生法之谓, 系指人类信息生产。 道法生产, 指归器用; 文脉流通, 乃造文象。 然所谓信息生产者, 并非直接针对文象 、器用, 并非直接实用文象 、器用。 所谓信息生产, 超越文象之文脉生产是也; 超越器用之道法生产是也。 此正所谓“无用之大用”(《庄子》)。 人与环境, 信息反馈, 记忆之、 贮存之、 分析之、 概括之、 条理之、 总结之、 抽象之、 升华之、 预测之、 悬拟之、 建构之、 创造之、 传播之、 通讯之, 大道因之而明, 妙法因之而生, 是为智慧, 是为资讯, 是为灵魂, 是为精神。 法式之形, 初为物象。 人之知识, 见于外者, 初为以物指物之物指是也。 以斧喻斧之斧, 即是指斧之物指。 其所谓斧, 已非实用之斧, 而是能指之斧。 指指者谓之指。 指其所指之斧, 实已非斧, 而是能指之物指。 此能指之物指, 知识外化之初始是也。 指指之指, 后为以符指物之符指。 斧之符号, 其指为斧, 其符已非是斧。 能指已非所指, 故, 公孙龙子曰: “指固自为非指.”(《公孙龙子·指物论》) 其所谓指, 无非物指、符指而已。 符指者, 初为图像。 图像者, 算子是也。 算子者, 犹为物象。 待演图为字, 符指渐已脱离物象。 符指至此, 始可意指。 意指者, 超越物象, 凭心悬拟之指是也。 此所谓意指, 不仅非其所指, 亦非所指物象。 意指者, 人意所指之能指是也。 人意感于物而动于心, 其指发乎意而指其指。 其所指者, 无非人所意会之外物, 无非意会外物之心运。 故,公孙龙子曰: “指非其指也.”(《公孙龙子·指物论》) 指者, 指外、涉外之指也。 西人所谓符号者, 无非能指而已。 能指者, 既非指意, 又非所指。 其处之所, 正在指意与所指之间。 生法至此, 已入佳境。 然其法式, 尚待传存。 生民之初, 记忆贮存全凭大脑; 人体死亡, 记忆停止, 一生经验, 贮存尽失。 生民之初, 传播通讯全靠言语; 口耳相对, 空间局限; 隔代相承, 衍失未免。 此佛教所谓生身供养之弊是也。 为挽其失, 为救其弊,[LONGFEI1] 传法之具, 革命迭起。 造纸、 印刷, 打字、 复印, 邮政、 通信, 报纸、 杂志, 电话、 电报, 光缆、 卫星, 电脑、 光脑, 乃至互联网络或称信息高速公路者, 已使智慧之法式外化, 已使资讯之贮存超人, 已使灵魂之信息物化, 已使精神之传播超距。 此佛教所谓法身供养之善是也。 信息生产, 至此始具规模; 生法之事, 至此方成气候。 法式之生, 乃成文脉; 法式之生, 乃明道理, 然其指归仍在文象, 仍在器用。 所谓产业空壳化者, 此地之产业空壳, 彼地之产业不空壳之谓; 此时之产业空壳, 彼时之产业不空壳之谓; 其所指归, 仍在物资生产。 如此, 人类社会才不乏养生送死之具, 如此, 人类社会才不乏衣食住行之需。 当代高发达国家, 所谓企业空壳化者, 乃转移物资生产于次发达、欠发达以至不发达国家, 并加以牢固控制之谓也; 所谓海外廉价劳动力者, 乃次发达、欠发达、不发达国家之人口生产产品是也。 初之生民, 重在人口生产。 中世之民, 重在物资生产。 当今之民, 重在信息生产。 待至中世以及近代发达国家, 人口已有负增长之势。 当代、 未来, 人口生产, 地位下降; 信息生产, 蒸蒸日上。 即使人口生产, 也以品质为重。 其人之体, 野蛮强健; 其人之技, 得心应手; 其人之智, 高深莫测。 即使物资生产, 也以智慧为重。 其物之构, 精巧合理; 其物之动, 程序自控; 其物之值, 文化赋加。 未来世界之信息生产, 模拟预演, 主导前行。 其所模拟, 测害估利; 其所预演, 防祸造福; 然其意旨, 重在道法; 其所升华, 是为精神。 庄子有言: “鹪鹩巢于深林, 不过一枝; 鼹鼠饮河, 不过满腹。” 物欲有限, 道法周行。 至理其言, 至理其言。 正所谓: 生法指归在生财, 生子更须生精神。 1994年 9月 5日初稿 1994年 9月14日二稿 载兰州《甘肃日报》1995年10月 6日第8版 署名:牛龙菲 2001年12月27日三稿 2002年 1月28日四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