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申
去年年底,卢国龙教授在《致李申教授的公开信》指出:
……你说我在一部道教专著中,大量涉及了儒家的政治学说,我也不知何所指。拙著中倒是有一本谈儒家的政治学说,题目就叫做《宋儒微言――多元政治哲学的批判与重建》,不是什么道教专著。看来,你我实在相知未深……(www.confucius2000.com/confucian/rujiao/zlsjsdgkxinlgl.htm
2002.11.5)
本人在《李申给卢国龙教授公开信》中答复道:
为什么我说这是“道教专著”,原因是这样的。据我所知,卢教授和我一起,接受了由台湾方面资助、汤一介教授和陈鼓应教授主编的、一套道教丛书中之一本的写作任务。每人先得资料费一万元。我的题目是《道教本论》,今已完成,出版。卢教授的是一本关于北宋道教的著作。后来,卢教授又申请了世界宗教研究所一个项目,题目与此相同,或者相近,也是讲北宋道教的。然而结项时,听说却是什么“宋儒”如何如何的有关政治问题的内容。这使我感到奇怪,但我也不想多问。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不是我要犯自由主义,因为关系我的事就够多了。此次若非卢教授涉及儒教,我还不会提及此事。
我的记忆或许不对,卢教授可以更正。
卢教授未再回信,“我的记忆”是否正确,也就得不到卢教授的指正了。不过这几个月来,本人倒是逐渐弄清了,卢教授所说的“不是什么道教专著”的《宋儒微言》,果然是用道教立的项。不过不是我记忆中的世界宗教所的项目,而是中国社会科学院的项目。但用道教立项,用儒家顶帐,则是事实。这件事卢教授不愿细说,我觉得有向读者交待清楚的必要。故称曰“补白”。
中国社会科学院院报2001年4月26日第二版报道:
本报讯
由宗教所卢国龙主持的院基础研究课题“北宋道家道教研究”最近如期完成,其成果是一部30余万字专著。日前由余敦康、马西沙、王卡等组成的专家小组就该成果进行结项鉴定。
专家认为,该课题成果从真实的历史问题出发,紧扣北宋政治变革及儒学复兴运动主题,以翔实的史料,对以范仲淹为代表的庆历学术,以王安石为代表的熙宁学术和以蜀洛两大学派为代表的元祐学术作了全方位系统的描述和充分的论证。不仅摆脱了意识形态的狭窄的视野,建立了“大儒学”的概念,而且的丰富内涵,促使学界对儒学的认识由内容单薄的心性之学转而关注其所固有的文化历史功能。
“北宋道家道教研究”项目结项了,而且被马西沙教授等专家们评为优秀成果。然而,一个研究道家道教的项目,不去研究道家道教,却去“凸显儒学”,这是怎么回事?
2001年7月26日,《中国社会科学院院报》后续报道如下:
《宋儒微言———多元政治哲学的批判与重建》
该书从真实的历史问题出发,紧扣北宋政治变革,以分析北宋儒者的问题意识、解决问题的理论宗旨及思想逻辑。作者根据北宋政治变革的历史实际,将北宋儒学复兴运动分为庆历学术、以新学派为代表的熙宁学术、以蜀洛两派为代表的元祐学术,思想理论随着阶段性探讨而日益深化,但建构政治宪纲以引导政治变革的问题意识却一以贯之,由此既形成对北宋儒学的整体把握,也廓清了北宋儒学发展的历史脉络。在勾勒各学派思想逻辑的同时,作者致力于梳理各派间的思想对话关系,从而展现出一幅有机而完整的思想画面。对于各派思想理论的阐述,也有令人耳目一新之处。
又是“紧扣北宋政治变革”,又是“儒学复兴”。那么,这部《宋儒微言》,是否就是已经结项的“北宋道家道教研究”的成果呢?似乎是,但是没有文字确证。于是,再看下去。
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宗教研究所网页载:
《北宋道家道教研究》
立项时间:1997年
完成时间:2000年
主持人:卢国龙
成果形式:专著
简介:专著是由历史抽绎出逻辑,不是按逻辑预设裁剪历史,所以有庆历学术、熙宁学术、元祐学术三个阶段的划分,把握问题的思路既一以贯之,又彰显出理论渐次深入的进程及各学派的特色。从《道藏》中首次勾稽出新学派的有关思想资料,进而阐释其思想理论,分析其主张变革的文化方略及所以然之故,不局趣于简单化的政见评价,是本书的一个突破。甄辨蜀学苏轼、苏辙的思想逻辑,阐发其“推阐理势”的理论思路,排除二苏乃诗文之士而非思想家的笼统印象,置疑将蜀学定为“杂学”而无特定宗旨的前人成见,是本书的另一突破。关于二程洛学,本书将其政治思想与哲学理论紧密结合起来,由政治思想把握其问题意识,由哲学理论疏证其关于问题的系统思考,从而走出将天理、性命等学术形式及表述系统当作根本问题的学术窠臼,对洛学作出可能更符合其本来面目的解释,是本书的又一个突破。
一个研究道家道教的项目,自然需要“从《道藏》中”“勾稽”材料。不过勾稽出来的,却是庆历、元祐学术,苏轼、洛学之类。令人如堕五里雾中。不过本人对这些事略知一二,知道这是儒家的学术。是不是卢教授就是用儒家的成果顶了道家道教的帐?继续查下去。
中国社会科学院科研局网页有关报道如下:
《宋儒微言----多元政治哲学的批判与重建》作为中国社会科学院基础研究课题“北宋道家道教研究”的最终成果,由项目负责人卢国龙于2001年3月完成,近日通过专家鉴定。
该成果从把北宋儒学复兴运动的实质归结为多元政治哲学的批判与重建入手,探讨了一个既具理论又有高度现实意义的课题:政治改革与思想文化的辩证关系。作者认为,北宋的政治变革是在儒学复兴的文化支持下自觉进行的政治调整。政治变革与学术思潮的发展是一个相推相荡、互为动力的历史过程。政治变革引发了儒学复兴的问题意识,而儒学复兴又影响了政治变革的方向性选择。北宋儒学从本质上讲是一种政治哲学,它所代表的时代精神,是对文明秩序及其最高的体现形式----政治制度进行理性的批判与重建。鉴于此,联系到北宋政治变革运动经历的三个阶段(即庆历新政、熙宁变法、元祐更化),全书以翔实的史料全面描述与论证了以范仲淹为代表的庆历学术、王安石为代表的熙宁学术和以蜀洛两大学派为代表的元祐学术。
评审专家对此课题的结项成果给予了较高评价,认为它开拓了北宋儒学研究的新方向,在理论创新和方法创新方面,对本学科的发展都具有启发、促进作用。长期以来,学界对宋儒的研究着眼于三教合流以及儒学批判佛道、重建道统的纯哲学层面,但这种单纯的概念演绎、学理逻辑的探索容易忽视当时时代课题引发的历史动因及问题意识,因而局限性较大。该成果紧扣北宋儒学复兴运动与政治变革运动的密切关系,揭示了北宋儒学复兴的所以然之故。这就不仅摆脱了意识形态的狭窄视野,建立了"大儒学"的概念,而且凸显了儒学的丰富内涵,促使学界对儒学的认识由内容单薄的心性之学或道德形而上学转而关注其所固有的文化历史功能。
评审专家认为,由于该成果涉及的问题非常复杂,理论难点很多,个别问题仍还有商榷探讨的余地。例如对以保守著称的司马光的朔学在北宋政治变革中的作用,应如何合理定位?前人多谓北宋之争,亡于党争,何以北宋众多有识之士对多元政治哲学的探索,最后不能对君主专制中央集权的政治结构进行有效的制衡?当然,尽管在细微之处尚有不足,但从整体而言,评审专家仍然认为它是一部优秀的研究成果。
其成果优秀与否,另当别论。然而,这里明明白白,卢教授是用了一部讲儒学的著作,顶了“北宋道家与道教研究”这个“中国社会科学院基础研究”项目的帐,不像上面几则,或是讲项目不讲成果,或是讲成果不讲项目,或是遮遮掩掩,为了和这个“道家道教”项目合辙,不无深意的着重强调“从《道藏》中”如何如何。
难道这样的情况是合适的吗?我不知道,希望卢教授有以教我。
不知读者诸君以为此事是否合适,在我看来是不合适的。因为这件事使我想起了最近我们国家判的一个大案,就是一个叫杨斌的,在沈阳市申请了一个农业开发的项目,为此征用了至少数以百公顷计(对不起,我记不清了)的农用土地,结果却是盖了许多高级住宅。我不知道这两件事有没有相似之处,也请卢教授有以教我。
当然也有不同之处。沈阳那个案子,杨斌还只是申请了一处项目。而卢教授却是用“北宋道家道教研究”先在汤一介、陈鼓应先生处报了一个项目,又在中国社会科学院用同样的名称又报了一个项目。现在中国社会科学院的项目卢教授是用研究儒家的成果交了差,而且被评为优秀。汤一介先生那边呢?据朋友见告,卢教授也是用《宋儒微言》交了差。是否如此,卢教授当有以澄清。
这事又使我记起卢教授申请的那个以儒教是宗教为立论基础的什么“宗教战略”项目,在中国社会科学院哲学片审查这个项目的时候,我是投反对票者之一。卢教授为此很是不平,认为是什么人事问题。我记得该项目五位参加者之一,是我所在的研究室的一位副研究员。项目申请表上把他作为“儒教”研究专家。其实,
他不仅不研究儒教,而且反对儒教是教说。于是我指出,这是弄虚作假行为。仅为此,我就不能为此项目投赞成票。这次为了弄清“道家道教”项目的事,才知道卢教授操作此类事,已非一日之功。而马西沙教授协助卢教授,也非一日。
此外,上次卢教授致我的公开信中,曾声言“儒教是从来就存在的”,不是谁给论证出来的。我不知该如何评价这种行为,然而有人有评价,现转载如下,也算是一点花絮。文载“儒家新教化论坛”(http://www.confucius2000.com/bbs.htm?di=21091211&sub=0&doc_old=0&bdid=21560)
《剽窃之风值得注意》
这个网站办的有特色。我最爱看争鸣的文章,这种文章有内容有真货。很遗憾,我从李、马、卢三位教授的文章中看不出争论的详细内容是什么。
不过留给我的印象是,卢教授和马教授的著作确实剽窃了李教授的成果。马和卢的辩解躲躲闪闪,一人否认,一人承认思路设计相同又说不是人家的,让人一眼看穿。
社会商品领域盛行造假,可造假者还贴着原生产厂家的牌子,比科学院这些人偷了别人的成果贴自己的牌子要好的多。甚至厚颜无耻的居然拿去评奖!
我认为卢、马二人不是象李申教授说的——接受,而确确实实是令人最最痛恨的——偷窃!
我也经历过此类事情,想不到中国社科院也透露出这样的讯息。知识产权应该得到切实保护,对剽窃他人成果的不道德行为应该人人喊打。(作者: kxwt
发表日期: 2002-11-07 12:31:21)
我声明,我仍然不知这是不是剽窃行为。不过我倒是由此想起了阿Q“拿”了土谷寺的罗卜事。当他被发现时,还理直气壮地质问说:你能把罗卜叫答应吗?
2003/7/30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