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申

拙文《中国儒教史遭控周年祭》有幸得到马西沙教授的回应。鄙人也有如马教授一样的诧异。然而转念一想，我其实不该诧异。和马教授为同事已二十余年，应该想到马教授会有如此的反应。

这件事值得马教授专门做出回应，我自然也需要多说两句了。

我了解马教授对待“儒教是教说”的态度，如同我知道他写了《中国民间宗教史》一样清楚，其实用不着马教授援引自己著作以证明此事的。然而有一天，却使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就是拙文所指出的，在今年五月中国社会科学院哲学片评议重点学科和重大课题的会议上。我看到了卢国龙教授做主持人的、申请49万元资助的重大项目的论证。上面白纸黑字地写着：“作为宗教的儒教”是中国传统文化的主体，这个宗教在“1911年”遭受重大挫折。这就是说，卢国龙教授是完全接受了儒教是教说，并且基本采用了拙著“儒教在1911年其主体部分已经解体”的观点。对于多年来艰难主张儒教是教说、并且所著《中国儒教史》又被指控为“豆腐渣工程”，而且是“国家级”豆腐渣工程的作者，其感受是可想而知的。我又多了一个同道，而且是非常重要的同道！当时真是十倍的诧异，百倍的高兴。

然而，更高兴、更诧异的还是，马西沙教授是这个项目的参加者。项目共有五个人，其他三人，资历当然不如主持人。而马教授的资历，显然又在主持人之上。从职务说，主持人是一般的研究员，而马教授是他的室主任。一个室主任参加自己下属的项目，我就不能把他仅仅作为一般的参加者看待。那么，马教授对待作为项目重要立论基础的儒教是教说的态度，自然就是我作为评议委员和儒教是教说的主要主张者加倍关心的问题。于是我当场请教马教授，于是有以下对话：

李申：您认为儒教是教吗？

马西沙：也可以说儒教是教。

李申：这就够了。

这就是事件的整个过程。

马教授可以说，这不是“明确表示”的“儒教是教观点”，更不是对儒教是教说的“重要褒奖”。然而这只是对“也可以说儒教是教”这句话看法上的分歧，可以争论。不过对我来说，“也可以说儒教是教”，这就够了。所谓“也就够了”，也就是“明确”了。我在文中说的也是马教授“明确表示‘也可以说儒教是教’”。我不明确的仅仅在于：马教授是否承认自己说过“也可以说儒教是教”这八个字。

其实，也用不着马教授再有什么口头或者文字表示。作为以“儒教是教”为重要理论基础的重大项目的策划者、参加者、支持者和鼓吹者，本身就是一种对儒教是教的态度，而且是明确得很的态度。因为马教授不是一般的参加者，可以对主要论点不负责任。然而我要当场问明白，以便得到确证。于是马教授说了，“也可以说儒教是教”，那么，我们该怎么看待马教授对儒教是教说的态度呢？我还能要求马教授明确到什么程度呢？

中外历史，都有不少成为永久秘密的事实，令人遗憾千古。这件事，刚过去不久，中国社会科学院哲学片参加会议的委员们个个健在，那个项目的论证表还在中国社会科学院科研局保存着，由于项目未获通过，马教授手里也保存了一份，以便改进论证，再做申请。好事者如果要刨根问底，或向当事人调查，或向中国社会科学院科研局调查，现在都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