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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韩星先生的支持与请教——《关于〈中国儒教史〉》读后

 

邢东田

:本文原载“学术批评网”,今经作者邢东田先生同意,转发于此。

韩星先生大作《关于〈中国儒教史〉——兼评张荣明先生〈儒教研究的里程碑〉》[注],笔者拜读。

在近年学风浮躁、缺乏真正学术批评的情况下,韩星先生能够站出来,向他认为是错误的观点进行挑战。笔者十分佩服,坚决支持。也由此呼吁我们学界能多有点不同的声音。

为了实践“能多有点不同的声音”这一主张,也为学术批评增加些讨论气氛,笔者以下针对韩先生大作的某些论证方式,谈点粗浅之见(方括号内为笔者的看法)。

韩星先生:在众多的儒家文化研究者当中,大家都认为,只有从儒家学说,特别是从哲学角度研究,才可以抓住深层次的本质性的内涵,而这样得出的结论也就与纯粹的宗教学的结论容易形成尖锐对立(这往往以宗教与哲学两种学术理路的分歧作为基础),故而若只从单一的宗教学看来好像他们只是在与几个以儒家思想研究为重点的哲学史家在对垒,实际上儒教论者是在与整个儒家文化研究者在对垒。

[以上说法,似有不妥。第一,“在众多的儒家文化研究者当中,大家都认为……形成尖锐对立”这一说法,显然与事实不否。举例来说,若是“大家都认为”,韩先生的批评文章不就无的放失了吗?第二,同上。要说“整个儒家文化研究者”,当然应包括“儒教论者”在内。既如此,如果“对垒”说可以成立,也只能说“儒教论者”与部分“儒家文化研究者”即反“儒教论者”“对垒”,而不能说与“整个儒家文化研究者在对垒”。第三,就笔者了解,一些认为儒教论不成立的学者,也从一定意义上认为儒教是宗教,至少这个问题是值得或可以讨论的。阵线既不分明,何来“与整个……对垒”?]

韩星先生:愚以为,以儒教研究儒家文化和中国传统文化还是出于二元对立思维模式的结果,即从一极(“唯物”、科学、无神论等)跳到另一极(唯心、宗教、有神论等),并带有既标新立异又回归“正统”,既有开拓又走极端的十分矛盾的心态,但结果或目的都不约而同地走向了否定中国传统文化,把中国文化的未来导向西化道路。

[什么是“二元对立思维模式”?什么是“从一极跳到另一极”?什么是“既标新立异又回归‘正统’”?儒教研究为什么是“出于二元对立思维模式”?为什么是“从一极跳到另一极”?为什么是“既标新立异又回归‘正统’”?而这又与“结果或目的都不约而同地走向了否定中国传统文化,把中国文化的未来导向西化道路”,有什么必然的联系?或许韩先生在其他地方有所论证,也未可知。]

韩星先生:韦伯的视角虽然是宗教的,而内容却不失中国文化的本质内涵,如世俗性、秩序理性、祭祀活动等,这些确实为中国文化的基本特点,韦伯先生确是“别有洞见”。但说到底他还是一位西方学者,正如张先生所说的,他“对中国历史的评判有雾里看花的特点”,最重要的他是以宗教为视角的,所以很明显的有一种对中国儒学硬戴上教士帽子的倾向,这样就显得不伦不类,不中不西,不土不洋,……

[即使“中国文化的本质内涵”,就是“世俗性、秩序理性、祭祀活动等”,也并不能证明儒教不是宗教。实际上,许多宗教都或多或少具有这些特征。有无“世俗性”在于当时当地的条件,它并不是宗教的标志,只有信不信神才是宗教与否的根本性标准。]

韩星先生:“儒教是整个中国文化的‘统’和‘宗’,所以……”,不言而喻,整个中国文化就这样通过宗教化而被否定了。

[提出“儒教是整个中国文化的‘统’和‘宗’”,与“整个中国文化就这样通过宗教化而被否定了”,似无必然联系。就如说基督教是西方文化的“统”与“宗”,并不表示必然要否定西方文化一样;“文化大革命”要打倒中国传统文化,也没有“不言而喻”地先扣一顶“宗教”的帽子。]

韩星先生:如果《中国儒教史》真的通过“对于儒学研究”的“拓展”,“开阔我们的学术视野”,那一定会“推动学术的进步”,而不会遭到学术界的强烈批评(详见www.confucius2000.com上的许多文章.只不过由于种种原因,能够公开站出来批评的目前还不多,但私下的公论时常听到)。

[这就是说,如果某项研究遭到“学术界的强烈批评”,那么它就一定不能“开阔我们的学术视野”,一定不会“推动学术的进步”。为什么?]

韩星先生:儒教论者自觉不自觉地又固执于宗教的立场,局限于宗教的视角,犯了以及正在犯着与哲学界同样乃至更大的错误,这是为什么呢?因为哲学史研究毕竟还是“理性”的,往往还不失于头脑的清醒。相反,以单一的宗教视角,带着某种宗教虔诚,采用简单的类比思维等,反倒可能(事实上已经)产生更大更多的问题。/这种以“理性”为形式,以宗教思维内核的学术路向,必然把一切都看成是上帝的意志(就像《中国儒教史》认为的那样),走向绝对神权崇拜。

[儒教论者是否“固执”、“局限”,见仁见智,笔者不加评论,但对“宗教的视角”、“宗教的立场”和“宗教虔诚”之说,则不能同意。即:从宗教学的视角、立场看问题,与“宗教的视角”、“宗教的立场”、“宗教虔诚”、“绝对神权崇拜”等,决不可混淆。把宗教研究者当成宗教信徒,只能说明对这一领域缺乏基本常识。]

附记:本文不涉及儒教是否宗教之争,只就学术批评方法谈些不同看法,敬请包括韩先生在内的方家批评指正。

[注] 韩星:《关于〈中国儒教史〉——兼评张荣明先生〈儒教研究的里程碑〉》,学术批评网-史学评论 ,2002年7月15日,

http://www.acriticism.com/article.asp?Newsid=2309&type=1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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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年7月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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