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强
在古代的印度和中国,各大宗教的思想家通过对经典的微言大义加以诠释和组织建立了一系列体大思精的形上学体系。在东方文化的传统中,“经”作为思想学问之酵母似乎带有某种不可言说的神秘的意味。若以之为外在的研究对象,那么它向读者呈现的只是散漫而无章法的语言文字。而在得意忘言的诠释者那里,经典即如蕴涵丰厚的种子一样开始发芽滋长:由经而传,由传而注,由注而疏,最终蔚为系统而有条理的学问体系。在近代中国,这一古老的思想传统因为熊十力的《新唯识论》获得了新生。熊氏之知交马一浮在《新论》文言本的序言中有这样一段评论:“十力精察识,善名理,澄鉴冥会,语皆造微。早宗护法,搜玄唯识,已而悟其乖真。精思十年,始出《境论》。将以昭宣本迹,统贯天人,囊括古今,平章华梵。其为书也,证智体之非外,故示之以‘明宗’;辨识幻之从缘,故析之以‘唯识’;抉大法之本始,故摄之以‘转变’;显神用之不测,故寄之以‘功能’;征器界之无实,故彰之以‘成色’;审有情之能反,故约之以‘明心’。”概而言之,新唯识论以为作为本心的纯白之意在沾染感性经验的客尘后即迷以逐物,由此将思绪遄飞的内宇宙混同于森然万象之外宇宙;本心一旦与经验记忆相合即生“辟”与“翕”这两种相反相成的势用,前者表达为发动意识行为的隐微的意向性,后者则显示为赋予纯白之意以形质的理性阀限;只有即流行而识主宰,于迹象而证真常,方可领略本体寂而能化、静而谲变的复杂面相。本文摘录了《新唯识论》中富于原创性的段落并加以引伸和发挥,希冀通过义理上的疏解使熊氏之思想体系更臻完善。在诠释的过程中,我尝试结合下意识心理结构的分析描述意识层面变化密移的种种现象――而深层心理的探讨恰恰是新论所欠缺的。
[参考书目]
《瑜伽师地论》弥勒造,《大正藏》第三十卷瑜伽部上
《摄大乘论》无著造,《大正藏》第三十一卷瑜伽部下
《成唯识论》护法等造,《大正藏》第三十一卷瑜伽部下
《吕澂佛学论著选集》(1-5卷),山东,齐鲁书社1991年版
《佛教史》杜继文主编,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1年版
《中国佛教》(1-4卷)中国佛教协会编,上海,东方出版中心1989年版
《新唯识论》熊十力著,北京,中华书局1985年版
《十力语要》熊十力著,北京,中华书局1996年版
《佛家名相通释》熊十力著,上海,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1985年版
《熊十力先生学行年表》蔡仁厚著,台北,明文书局1991年版
《熊十力思想研究》郭齐勇著,天津,天津人民出版社1993年版
《熊十力评传》宋志明著,南昌,百花洲文艺出版社1993年版
《熊十力的新唯识论与胡塞尔的现象学》张庆熊著,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