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大邱庆北开发研究院地域研究室研究委员
吴昌昀
在现代社会中,权力是政治纠葛的主要根源,是理论、争论主题之一。特别是谁有权力,何处行使权力、权力基础是什么,权力如何为人理解等问题,早已成为争论的对象。今天的西欧政治学和政治社会学正在通过多元主义、管理主义、阶级视角来寻找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们认为,从理念角度看来,不仅多半是现代社会,政治权力没有超出这个范围,而有希望的替代方案就在其中。英国著名的政治学家和社会学家斯蒂芬·诺克斯指出,多元主义是一次元权力、管理主义是二次元权力、阶级主义是三次元权力。但是,21世纪的社会共有权力类型替代方案的探索并末结束,而且纠葛愈复杂多样,其必要性便愈加迫切。
一次元权力
基于自由主义政治理论的多元主义把权力概念理解为个人的因果决定行为。这是马克思·别博的论点,其依据是“权力意味着不顾任何抵抗在社会上使自身意志得以贯彻的机会”的定义。多元主义者希望确定“谁在共同体议事的决定过程中,实际掌握主导权”。所以,他们重视最终采纳议案提案人和对特定议案行使的决权人的影响力。他们将在议事决定过程中显示的行为和权力视为同一个东西。
这种多元主义观点把权力作用视为市场经济的自由交往行为。组织良好的利益集团是为了扩大效益,各自提出旗号,进行竞争。权力同样如此。另一方面,多元主义者在自由利益集团相互矛盾、竞争中不仅确认权力的存在,而且认为,这种自由主义的权力活动是最理想的社会、最理想的政治,是尚未达到多元主义水准的所有社会应该努力的方向。
二次元权力
管理主义是将政治权力视为少数精英独有的东西,少数精英行使的二次元权力是指“有意识地或无意识地使政策争论和政策纠葛不使在民众中广播并加以阻断的能力”。如果阻断成功,与第一次元权力相比,则存在不易显露的可能。
在这里,各种偏见均有参入权力议论的余地。所谓偏见是指牺牲其他个人或集团的利益系统地为特定个人或集团的利益服务的一系列价值、信念、制度性秩序。
在管理主义者看来,精英巧妙地运用控制和强制手法,利用各种偏见,操纵下层集团。管理主义者与将市场自由竞争视为权力基础的多元主义者不同,他们注重的是由经济、军事、政府、官僚组织形成的制度。因为二次元权力的基础正是它们之间利弊关系的一致。
然而管理主义者认为,二次元权力是一个有秩序的权力组织,形成为社会统一的一部分,并像一面镜子,反映出独特的权力结构,但认为这并不是完满的。应该承认,他们所追求的政治权力更接近于一次元权力。
三次元权力
从阶级观点看问题的人不把权力视为特定利益集团的决定或少数精英的行为。在阶级主义者看来,其他次元权力是“按照自己的愿望操纵别人的愿望,并且操纵别人的思维和世界观,从而确保他们生存的能力”。这样的思维控制可以同信息控制、大众媒体控制和社会化过程一起进行。
在注重三次元权力的政治学家和政治社会学家看来,最有效的权力形式是,制定世界观的框框,以便从最初起就不让人知道存在实际的利弊纠葛。
如果三次元权力能顺利运转,纵无特别强制,也会出现大众的服从和同一的意识,似乎保证了一致的意见和社会的安定。问题在于,这种服从和意见合一是从阶级结构出发的人为结果,尽管三次元权力是最彻底的、非锐利的,但在它一旦尖锐化时,反抗和对立又是不可避免的,因而不能保障根本的社会安定。
四次元权力:无为之治
在老子“无为之治”中出现了权力次元,同西欧人所确认的三种权力类型不同。老子说,无为之治同人为政治和有为政治是相反的概念。人为是指有心而作,就是有意识地按计划行动,这样,一次元权力、二次元权力、三次元权力都毫无例外地属于人为政治的权力。
老子说:人为政治是同百姓的自然性情冲突、磨擦而产生的不平等、不自由。但无为政治则因为以基于天道的人本来的性情为基础,所以统治者和被统治者,以及政治目标和人性,是可以调和的。“天下神器,不可为也,为者败之,执者失之。”(《老子》29章)
另一方面,乍一看来,在老子无为之治中出现的权力,同非锐利的三次元权力相当类似。实际上,老子说,受无为统治的百姓不知君主的存在,连自己被统治的事实也意味不到。这是因为理想的指导者通过最高的政治使百姓知道的只是有他的事实。(太上,不知有之,《老子》17章)
然而,在无为之治下,百姓意识不到统治,只知道领导者。这不象三次元权力那样,是为了掩盖纠葛根源的结果。这是统治者离开主管地位,站在百姓立场办事的原故。老子说:“圣人无常心,以百姓心为心。”(《老子》49章)
结果,如无为之治能完满实现,统治者不去干涉百姓生活,按照自然,将百姓从一切虚伪的文明中解放出来,从而恢复人类本来的即与道一致的面貌。在这一点上,西欧人所说的“具体的权力”在无为之治中是不存在的,这里只有对强权政治的强烈排斥,使百姓按照顺其自然的方法行动的以身作则。这真是以弱胜强的新次元权力。最近,西欧人将福考尔(M.Foucaul)的权力概念被评价为四次元,但还不像无为之治那样是一种非锐利的权力。当然,在21世纪的社会里能否实现无为政治和无为权力,这个问题尚有争论的余地。但是,今天四次元权力不是查证实在作用的对象,而是我们仍然追求的目标,所以它具有重大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