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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空与人生·自序》

 

[韩]金忠烈

《时空与人生》为韩国著名学者金忠烈教授的第一部著作,1969年由台湾中华大典编印会印行,1970年2月由台湾阳明山华冈中国文化学院之华冈书局初版。该书封面为白石老人所绘《童子骑牛放筝图》,以骑牛之童子象征赤裸的生命,以牛背之时间与余白之空间寄托人生有限的行迹,以水墨线条发抒幽远的神思,以风筝表达妙造无穷的意境。封面题名出自金忠烈先生长子金贞一之手,其时尚不满五岁,以为稚拙可喜云。

余留华於今十二载矣!在此人之一生看来,不算短的岁月里,消磨了我之三十年代。虽说“回忆是酣美的”,但在我回忆中之过去,是掩饰空虚而垂下的幻幕。这部小书,就是从此迴远的逝波里,忍心捞来的月影。

“一攝一切,一切攝一”。天下何事何物,是孤立单成?余生值世乱,而能保养身家,端居专业者,总赖於这个国家社会之大稳定。我生也才鲁,而能不堕无明,得闻思修者,全依於人类文化之共命慧。然则此书之写就,事虽微小,何尝不是攝一切於一?既为缘成事,是亦世界海之一沤沫矣!

“饮其水者,怀其源”。十年来,余幸得师事桐城方东美先生,从学中国哲学精神之演变步骤及其品质。方师精通古今中外之哲学、宗教、艺术,而终以中国原始儒家为本,此书里所贯注的旨趣,即自先生之讲学中启发得来者。

余之留华也,特与鄞县张其昀先生有缘。先生长教育部时,创立交换外国奖学生制度。余即在此制度下首批考选来华者。先后就读台大哲学系及研究所,既毕业,蒙先生延任文化学院教席,其旨则要我更深研究中国文化。先生以教育天下英才为职志,物质上之资助,精神上之鼓励,其惠我者诚多。

余行将返国,忙理箧笥之际,难抑空虚与惜别之情。爰裁取旧文,汇编付梓。其用心,盖在作一留华十二年之报告,以答谢中华人民惠我恩德之万一。敝帚自珍,雪泥鸿爪。则此书亦复为余留下中国之一点轻痕也欤!

一九六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韩国金忠烈识於华冈

2000年3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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