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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社会转型与过渡时期的心理健康


杨全

内容提要:本文论述了处于当前传统向现代社会转型与过渡时期背景下,人们的心理情绪特征和心理问题;提出了构建完备的心理健康体系的极其重要性和方法;提出了生活质量的综合评价标准;阐述了什么是人们应当追求的完备的心理健康体系,提出了构建完备的心理健康体系的三个层次和内涵及其作用和功能,并进一步指出,这样的心理健康体系最终能够有助于人们深刻意识和领悟到超然一切、常葆心灵的充实和谐、宁静与空灵、“应无所住而生其心”的至理妙机,以至最终能够培养出以出世之心精进勤勉地去行入世之事的高妙人生态度,进而达到一种健全而完备的人生境界。

关键词:转型与过渡、心理健康体系、综合评价标准、、心理咨询通才、单向度人

当今的社会正处在传统向现代过渡和转型的特定历史时期,社会物质财富是大大增加了,社会的物质文明也较以往大大丰富了,人们在物质生活方面已基本获得了温饱,然而人类与动物最大的区别在于人有精神需要,并且这是人类最本质、最根本的需要,物质生活方面的温饱条件不过是人类为获得这一最根本、最本质需要的一种物质前提。不要说物质温饱,就是物质极大的富足也决不是人类生活最根本和本质的需要。那么温饱以后的人们究竟应当更关注什么呢?毫无疑问,应当更关注自己精神家园的美好构建,通俗的说就是应当更关注人类自身的精神和心理健康的美好构建和健全发展,这才是事关人类的终极关怀和人类最根本、最本质的需求所在。人类对物欲的追求是无止境的,对此应当加以反省和节制,如果对人类追求物欲的满足不加以节制,任其无限发展,必将导致人类精神境界的堕落和人性的退化。最终人类将丧失了自己的本性而退化为动物,只不过是比普通动物在获取衣食住行方面更有智慧和本领的动物。

有人认为,人类对物质文明的追求应当是无止境的,并认为有多高程度的物质文明才能支撑起多高的精神文明,二者应当永远同步。这种观点不过是一种庸俗的唯物主义而已。因为只要获得了温饱,一个人的精神追求是可以达到无限高远的,一个人的精神境界也可以达到无限的高远。古今中外那些在精神境界上堪称楷模的圣哲先贤们无不是这样。这些圣哲先贤们没有一个是在大富大贵之后其精神境界才达到了十分的高远的。有些虽然具有了大富大贵的条件,但却自愿放弃了大富大贵的生活,大都自愿终生选择了淡泊却温饱的物质生活。反之,一个过份注重物质生活享受的人,哪怕是一个十分聪明而有才干的人,其精神境界必定不可能高远。古往今来,没有一个精神境界十分高尚的人是过份注重物质生活享受的人。这里有个问题应当特别注意,人类追求驾驭自然的手段和能力应当是无止境的,但这种追求绝对不属于追求物质享受,而是属于人类追求精神需求的一部分。这是一个很重要的区分。如果说人类社会在未能达到物质生活条件的温饱时,应当不惜采用过分偏重于开发和刺激人类对物欲追求,激发和促使人们大力发展物质文明的方法是有其一定必要性的话,那么一旦人们在物质生活方面获得温饱以后,就不可再过分注重发展物质文明,而应当将重点转过来,注重发展和构建精神文明了。在温饱之后评价人的生活质量的综合标准和根本准则归根到底是决定于一个人在心灵上、精神上是否自在、充实和幸福,这在根本上将归结为一个人内心的心灵感受和精神状态,而与人的财富、名望、地位无关。这也正是建立一个健全和完备的心理健康体系最基本的出发点所在。

一方面人类对物欲满足的追求是无止境的,另一方面,人类这种宇宙生灵在宇宙中发展构建物质文明的能力也是有限的。人类在任何时候都不可能穷尽认识宇宙大道,但是一个获得物质温饱的人,只要善于构建精神家园,是可以在精神上获得无限的充实、满足、快慰和自在的。反之一个不善于构建自身精神家园的人,即使其物质生活条件再怎么富足也很难获得精神上的充实满足和自在。例如,一个拥有五星级饭店的老板,由于挂碍太多、太过于算计而反倒不能拥有一个安稳的睡眠,而一个内心无牵挂的街边流浪汉,只要随便席地而卧就能拥有一个香甜的睡眠。另外,人类追求精神的满足有"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的特点,一旦拥有,甚至是一次拥有就可以别无所求,终身受用。一种美好的精神感受,一旦领略到了之后,可以在心理学意义上进行不断的刷新和加工,从而使得这种感受不但不会随时间而淡忘,反而会象窖老酒一般,随时间的延伸而使原先的美好感受变得日愈香醇、浓郁和强烈。而追求物欲的满足却正是欲壑难填。物欲的满足需要不断重复并且每次重复时都需要加大刺激量才能获得稍长时间的维持。比如对色欲、对美味、对鸦片、大麻、海洛因毒品等等感官物欲的追求莫不如此。

如果说摈弃以注重实用工具理性、注重"商业性实用功利文化"为特征的现代主义,代之以注重"沟通理性"、注重实现人的内心和谐与充实、提高人的精神生活质量、找回人类美好的精神家园,注重人与自然和谐共生发展,注重多元文化为特征的后现代社会将在下个世纪拉开序幕的话,如果人类真的能够在下个世纪就能够步入这样的后现代社会,那将是人类的福祉。当今社会正置传统向现代、现代向后现代社会的转型与过渡时期。但是,在当今社会,现代主义的特征非但没有削弱反而越演越烈,而后现代的思想还只停留在某种呼吁和学者们的争论之中,现代社会与传统社会的转型时期在很多国家,特别是在当今中国还远没有完结,后现代社会的上述特征就更谈不上了。

然而,现代主义的弊端之一正是表现在其对人类追求物欲满足不加节制、一味地撩拨和刺激这一点上。这种弊端在当前转型与过渡时期的社会中尤为突出。传统价值观与现代价值观的冲突仍然在进行。这种冲突以及现代主义的诸多弊端正在给现代社会的人们带来日愈加剧的心理危机和精神焦虑。现代主义弊端的产生是有其深层因素的,由于现代主义完全是建立在工具理性文化之上,是根源于工具理性主义及其价值体系之中的,实用的功利和效益是其最根本的原则,现实的兑现与实证也是其根本的追求。正是这样导致了人类的精神领域中情感因素(特别是一些具有非理性特征的心灵因素,如直觉、妙悟、禅悟、玄览等)被大大排斥、压抑和弱化了。而这些非理性的因素,对人类来说是更为重要和根本的。以往在传统社会中人类那种注重情感交流、心灵沟通,注重和睦融洽、互帮互助的人际关系氛围,在当今社会正逐渐被实用的、工具效用性的、彼此算计利害得失的人际交往氛围所取代。当今人们的交往已逐渐变成了完全按照是否互利互惠、有无功效实惠的原则来进行。并且这种交往大多数必须以当场兑现的方式才行,欠情的交往方式都不大行得通,熟人之间是这样,朋友之间,甚至家庭之间都是这样。人们在交往中已很少有重情重义的成分,维系其间的仅仅是一种利益、效用和利害因素。人际关系已变得感情淡薄。加之当前社会竞争的日愈激烈,人类文化的商业化实用功利和效用的趋向日愈加强,社会生活中的商业文化导向正在日愈加大刺激、撩拨人类本性中低层次的感官享乐和肤浅的虚荣追求,这使得当前社会突现出一个重要的现象:人们在物质的温饱以后,精神失落、无依托,心灵无家可归,内心苦恼、紧张、空虚、不安,甚至消极厌世的现象却反而较之以往大大加剧了,温饱以后如何关注精神和心灵的问题就变得十分的突出和重要了。心理健康问题也就显得更加重要并成为了现代社会人们所日愈关注的重大课题。

有专家预测:下个世纪初,在全球最急需也是最热门的职业将是集宗教、哲学、社会学、心理学、医学等学科为一身的综合型心理咨询专家。

本文将就过渡时期如何构建健全的心理健康体系及其功能做一些初步的探讨。

关于健康,现代综合医学是这样定义的:"健康是身体上、精神上、心理和社会适应上的完好状态,而不仅仅是没有疾病和虚弱。不仅仅是没有疾病和虚弱。它包括身体健康、心理健康、良好的社会适应能力和道德健康。"在这一定义中,精神因素和心理因素占有了十分重要的地位。心理问题已成为困扰现代人健康的日愈重要的因素。心理健康是一个完整的有机综合体系,它包括正常的智力、情商,良好的意志品质,积极的处世态度和良好的交际心态,健全的人格品质以及完备的思想信念体系(包括正确完备的人生观、社会历史观、宇宙观和较为完备的哲学、宗教信念体系)。它有三大要素:一、完备的科学文化知识体系,这是正常智力赖以形成的要数;二、健全的人格品质和道德意志品质,这是正常的情商,良好的交际心态和积极的处世态度以及能很好适应各种境遇(包括顺境、逆境)和能够很好的经受住各种挫折、打击和磨难的心理基础;三、完备的思想基础和信念体系,这是善于进行自我勉励,具备良好的自我心理调节机制,让心灵常葆充实、积极乐观、和谐、明静最重要的基础核心。三大要素之间构成了有机辩证的关系,它们紧密相关、相互影响和制约,互为基础和前提。

要想构建一个健全的心理健康体系,首先应从构建完备的科学文化知识结构着手。当今人类已步入信息社会,如果说培根时代,甚至在30年以前"知识就是力量"这句话仍是真理,那么在信息社会仅仅有知识已算不了什么。当今的一个初中生所掌握的知识已超过了伽利略,而一个高中生所掌握的知识已远远超过了牛顿。在信息社会中,知识不过是一种信息,每个人都被信息的海洋所包围,一不小心则有可能被信息的海洋所淹没。不加优化、不成体系的散乱知识信息不但不会成为什么力量,反而还会形成信息污染而导致不良结果。在信息大爆炸的今天,只有驾驭知识的知识才是力量。而什么才是能够驾驭知识的知识呢?回答是: 一个建立在高度完备的信念体系和思想基础之上的健全的心理健康体系正充分具备着能够很好驾驭知识信息的强大功能。因此在如何构建完备的文化科学知识结构时应充分注意到:一方面应注重博采广纳多学科的文化科学知识,如天文、地理、社会学、历史、心理学、医学、文学艺术,特别是哲学、宗教等多学科的文化科学知识信息,另一方面更应注意如何将这些科学文化知识信息进行优化和系统化。这就需要将重点放在获取那些对各类知识信息具有优化性高、包容性大、集约化高、系统化强的科学文化理论知识上。比如优秀的哲学和优秀的宗教思想中就充分具备着这样的理论知识。比博采广纳知识信息更重要的是能驾驭知识信息的能力。

培养优秀的个性品质也是构建健全的心理健康体系的关键。在当今,社会的竞争已变得日愈激烈和复杂,人们的竞争不仅体现在知识才干方面,更体现在个性因素方面。有十分惊人的事实经验告诉我们: 对一个人取得成功的概率和获得好的生活质量来说,情商是比智商更为重要的因素。这里所说的情商,指的是一个人准确评价和表达情绪的能力、有效调控自我情绪的能力和将情绪体验应用于计划和实践过程的能力。即能随时善于很好地将自己的情绪化为自我激发奋进的良好心理动因。情绪很能够影响干扰人的认识和表象以及是非、好恶、审美等方面的判断。比如"情人眼里出西施",往往是将一个大家公认不怎么美的人认作是极美;或者由于情绪不佳,将好事判为坏事,这就是典型的情商效应。前者是由于坠入爱河,激发了过多的爱情荷尔蒙--苯乙胺所致;后者则是不良情绪影响了智商。很多智商高的人,由于情商不够,而导致其个性不健全,甚至理智不健全,在面对不顺心的遭遇、挫折和打击时,沉不住气,常常不能很好的驾驭自己的情绪而导致心情沮丧,情绪大起大落,产生严重的自我挫败感,在恶劣的情绪下非理性地行事和向外乱发泄,由此导致种种应事自误和恶劣紧张的人际关系。这样的人会经常上演虽有过人的学识才干却无法施展发挥的悲剧。优化健全个性,即意味着提高自己的情商。个性形成的因素虽然与先天因素有关,但后天的塑造在很大程度上还是可行的。但必须从小就开始培养和塑造。一个人身上是含有多种个性成分的先天基因的,这些基因表达的先天强弱趋势是不同的,但一定程度上这些基因的先天表达强弱趋势是可以通过改变后天的环境而获得改变和控制的。所谓显性基因不过是具有较大概率表达趋势的基因,但这种趋势必须得到后天相应的环境才能实现表达,若不给其提供后天的表达环境而代之以提供有利于表达希望表达某种基因的后天环境,那么原来占主导地位的那些显性基因就会让位给那些原来不占主导地位但却是人们所希望的那些基因获得了表达。一个人先天所携带的可表达基因是十分巨大的,只不过他们先天具有大小不同的表达趋势和概率,前面已经讲过这种表达趋势的强弱和概率的大小是可以用改变后天表达环境的方式去控制的。这就意味着一个人的后天可塑性是巨大的。因此,为了要培养和塑造一种健全的个性和较高的情商,就必须提供一个十分重要的后天环境条件--那就是被塑造者自小必须具备善良、美好温馨的情感生活环境,也必须具备历经各种顺境、逆境、挫折和磨难的丰富体验并能够对此经历 获得正确指导和评价的环境。比构建完备的文化科学知识结构和培养造就优秀个性更为重要的是构建完备的思想基础和信念体系。即前面所说的正确完备的人生观,宇宙观和社会历史观以及完备的哲学和宗教信念体系。这是健全的心理健康体系中最为重要的基核心的法宝。因为仅有科学这一武器是不行的。爱因斯坦说过:"科学只能说明'是什么',而不能说明'应当是什么'。"(《爱因斯坦文集》第三卷第182页)科学永远不能回答人应当怎样生活,也无法回答人生的意义和目的何在,这类重大问题。要想很好解决这类问题,就必须依赖于构建完备的信念体系。完备的哲学体系的建立有利于指导自身健全的人格塑造,也有利于指导自身构建完备的科学文化知识体系,从而提高人的智商和情商。哲学不仅包含着人生观、社会历史观和宇宙观,它能对各种文化科学知识进行更高的概括,它是各类科学文化知识理论的理论。而完备的宗教信念体系的建立则有利于使自身获得精神内守,常葆心灵充实、和谐与明静。而采用类似于精神内守的高级气功修炼、太极拳修炼、参禅悟道的高级修炼方法,将有助于自身建立完备的宗教信念体系,有利于使现代人逐渐深刻地意识和领悟到超然一切、常葆空灵、宠辱不惊、得失不嗟、淡泊名利、清静无为、"应无所著而生其心"的至理妙机,以至最终能够培养出以出世之心,精进勤勉地去行入世之事的高妙人生态度,如此将有助于抵御各种不良诱惑,在任何挫折和磨难的境遇中都能保持极积乐观、充实而和谐宁静的心态,进而达到一种健全而完备的人生境界。

人类在本质上是一种需要情感交流、心灵沟通的感性生灵。任何人,哪怕是再了不起的人物,无论他有多高的学识和才干,只要是一个人,都需要获得心灵沟通和情感交流。一般人则更是如此。事实上对处于过渡时期的现代人来说,人人都需要获得广义的综合性、高层次的心理咨询。这种广义的综合性高层次心理咨询包括了能解决人们日愈复杂的心理问题和精神危机的集社会学、政治、经济、法律、心理学、医学,特别是哲学和宗教等多学科为一体的心理指导、情感关怀和精神慰籍。

可以预见,今后的父母为自己的孩子找家教,不再只注重其是否能够传授好某种知识技能给孩子,而更为注重的是能否为自己的孩子进行思想启蒙,并能解决自己孩子的各种思想问题和心理危机,包括能指导自己的孩子建立正确完备的思想基础。现代社会由于分工的日愈精细,人们只要有一技之长就能通过彼此的交换而生存,这导致了现代社会产生了大量的只具有单一专业知识和技能的"单向度人"。"单向度人"是难以解决自身的心灵问题的。他们在关注自身的心理健康问题方面的素养是十分贫乏欠缺的。在现代社会,人们要解决自身内心世界的种种苦恼、焦虑的难题,需要的是一种高层次综合型通才,而这种通才是当今社会所急缺的。

 

2002年5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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