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京华
公元712年，经过多次宫廷政变之后，唐睿宗的第三个儿子李隆基即皇帝位，他就是历史上有名的唐玄宗，又称唐明皇，当时是二十九岁。即位以后，唐玄宗与姚崇、宋璟等一班大臣相互支持，励精图治。不久，国家局面就发生了很好的变化，家乐民安，海内富实。开元十三年，东部洛阳米价每斗十五钱，青、齐一带每斗五钱，粟每斗才三钱，绢一匹才二百钱。天下道路四通八达，随处都有肆店，备有酒食，行人行千里之远不用持粮。天下太平，开元以后出生的人都不认识兵器，唐朝重又恢复了太宗贞观时期的局面，史称“开元之治”。唐朝君臣重修纲纪，百宫各有职守，诸事各有仪程，唐玄宗每日临朝审断是非曲直，如同流水一样顺畅。当时天下无事，歌舞升平，有杜甫律诗为证：
忆昔开元全盛日，小邑犹藏万家室，
稻米流脂粟米白，公私仓廪俱丰实。
九州道路无豺狼，远行不劳吉日出，
齐纨鲁缟车班班，男耕女桑不相失。
但是，好景不长，二十余年之后，唐朝的兴盛局面忽然极盛而衰。公元755年，一场安史之乱使唐朝的政治社会境况急转直下，一厥不振，唐玄宗也由此而成为“一半明一半暗”（毛泽东语）的皇帝。
唐朝是中国封建历史上的发展顶峰。关于盛唐这一段治乱兴衰，历来为人们所重视，对研究分析中国封建时代社会政治的典型。不过迄今为止，学术界对于玄宗朝政治和政治人物的分析评价仍然不够细致，受民间小说、戏剧的影响，偏向于对政治人物的道德行为的评价，如把皇帝称为“昏君”，把权臣一概视为“奸臣”，具有脸谱化和简单一刀切的倾向。实际上，在唐玄宗时期具有较天影响的那些政治人物，其作用和行为都是各不相同的。对于这些人物的评价，可以有忠奸善恶是非褒贬，但在这些人物的政治行为中，有一些切又是不由其个人意识所左右，为个人力量力所不能及，是由其社会性质所决定，反映出中国古代社会的固有本质和内在矛盾的特点。从某一角度上者，盛唐的衰败并不是某一个人的责任，也不是某一个人所能挽回的。
从开元末年开始，唐朝政治上的最主要人物自然还是唐玄宗自己。此外对唐玄宗和唐朝政治生活影响较大的，主要是杨贵妃、李林甫、杨国忠、安禄山和高力士五人。
唐玄宗性英断，多才艺、能书法、知音律，仪表非凡，是一个在生活、志趣和政治上比较丰富和有成就，在位时间也比较长的皇帝。唐玄宗在三岁时就很聪阴伶俐，很得武则天的喜爱，被封为楚王。青年时期，唐玄宗在长安任卫尉少卿，见王室多故，就暗中结交豪杰壮土，成功地发动了两次宫延政变，诛除了中宗皇后韦氏和武则天的女儿太平公主。即位以后，唐玄宗严于律己，励精图治，终于开创了开元之治的局面，使唐朝恢复了太宗时期的繁荣景象。
从开元末年开始，唐玄宗年事已高，对国家和朝廷中的政事逐渐厌倦。不过，既使是在唐玄宗晚年的二十余年中，他对朝廷中的大事仍然是十分清楚的。他倦于政事，但并不糊涂，只不过是实在不愿意施大力整顿。宰相李林甫专权，在政治上名声不好，唐玄宗是知道的，他仍然任用李林甫，其中也有利用他的因素。安禄山是唐朝确切无疑的叛臣，但任用胡人为将帅，是自唐太宗、武则天以来一直就有的传统策略，唐太宗所以成功，是因为他分清了胡人中哪些忠厚，哪些有野心。唐玄宗信任安禄山，确实是他在任人察人上走了眼，但任用胡人并不全是他的错，后来安史之乱的平定，也是任用胡人将领完成的。唐玄宗晚年深居宫中，专以声色自娱自遣，不过，和历代帝王相比，唐玄宗的宫廷生活并不能说怎样荒淫。唐玄宗喜好声色，对他的政治作为很有影响，这是确实的，但公平地说，唐玄宗在“爱情”上的格调还是比较高的，也是比较专一的，这也是唐玄宗的生活趣闻在当时就已广泛流传的原因。
唐玄宗在做临淄王时，娶同州王氏为妃，即位后立为皇后，开元十二年因无子被废。武则天的堂兄武攸止有一个女儿，幼时入宫，逐渐有宠，称武惠妃。武惠妃曾生有二男一女，都没有养活，后来又生了寿王李瑁，不敢再养在宫中，就送到宫外抚养。开元二十五年武惠妃死了，玄宗十分痛伤，后宫妇女数干，没有一个称意的。这时候近臣奏上来，说有一个人，才色绝代。玄宗带着伤感见了她，结果一见钟情，大喜过望。这个人就是杨贵妃。杨贵妃的父亲在四川做宫，她自己从小长在河南，当时却正是唐玄宗与武惠妃之子寿主李瑁的妃子。玄宗毫无顾忌，只是叫杨贵妃出家，穿上道士服，取道号名“太真”，走了一个过场后，就急忙接到自己宫中。
唐玄宗娶自己儿子的媳妇，按说对自己和武惠妃都很不尊敬，但这在当时却是经常有的事情，大家都不会觉得怎样奇怪。自从杨贵妃入宫后，唐玄宗终生没有再用情于其他人，他虽喜爱声色，但一生也不过只有王皇后、武惠妃和杨贵妃三人。
据说杨贵妃生得姿质丰艳，又喜歌舞，解音律，头脑也聪明过人，在宫中极得宠，礼数同于皇后，当时称做“娘子”。关于唐玄宗和杨贵妃的个人感情，与本文无关，过分深究也没有什么意义。值得一提的是杨贵妃另有姐妹三人，因为杨贵妃的缘故全封以国夫人的称号，可以出入宫掖不禁。又有两个堂兄弟，也都封官，赐弟京师，与宫禁相连。这五家当时势倾京城，权限无比，门庭若市，盛极一时，确乎是当时政治生活的一块腐蠹。这五家所为虽然没有杨贵妃的直接参与，却又是由于杨贵妃的专宠而产生的。杨贵妃对于唐代政治生活的损害，其一是她浪费了唐玄宗的精力，其二就是导致了外戚乱政。不过这之中有些是杨贵妃个人的责任，有些却是皇帝和外戚制度所致。
玄宗朝的第三个重要人物是李林甫。李林甫本是皇族远亲，开元二十二年任宰相。开元以来的著名宰相，姚崇尚通，宋璟尚法，张嘉贞尚吏，张说尚文，李元紘和杜暹尚俭，韩休和张九龄尚直，各有所长。李林甫做宰相，却是要专权。他曾召集谏官说：“现在明主在上，群臣顺从还顺从不过来，用不着多说话。你们不见仪仗中的马，吃的是三品的马料，但是不能叫，一叫就给牵一边去，悔之何及!”天宝六载，玄宗下诏广求天下之士，有通一艺以上者都可到京师应试。李林甫令郡县严加拣试，报上来的人又让吏部严加复试，结果没有一人及弟。李林甫就向玄宗祝贺说：“野无遗贤。”唐朝设三省六部，做宰相的通常是五六人到十几人不等，李林甫却排斥他人，独自专权十九年之久。
不过，李林甫在天宝年间专权，又是玄宗所要求的。天宝初年，玄宗厌烦政事，曾经对高力士说：“我不出长安近十年，天下无事，我想高居无为，政事一概委托给林甫，你看如何？”唐玄宗和高力士的关系非同一般，他对高力士说的这些话应该是出自真心实意的。
天宝十一载，正当李林甫与杨国忠争权激烈的时候，李林甫年老病重，卧床不起。玄宗想看望李林甫，就来到降圣阁上，手执红巾遥望，召唤李林甫。又命杨国忠从剑南赶回拜见李林甫。杨国忠一路风尘而至，不及更衣洗尘，先到李林甫床前。一见到李林甫，不觉双腿一软跪在地下。李林甫流了眼泪说：“我死了。你必定做宰相。让后事连累你了。”杨国忠慌忙推谢，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这件事很生动地说明了李林甫、唐玄宗和杨国忠三人之间的关系。
李林甫死后，杨国忠诬告他与边将谋反。当时李林甫还没有下葬，唐玄宗下诏，削夺李林甫的官爵，子孙做官的都除名，流放岭南，资产没官，剖李林甫棺，改以小棺木下葬。李林甫在位期间，迎合上意，杜绝言路，妒贤嫉能，排斥异己，深为文人士大夫所痛恨。不过，李林甫身居相位，凡事勤谨，条理公务，增修纲纪，各有法度，朝中一般的政事，李林甫还是尽力了。所以到杨国忠诬他谋反，天下又都认为怨枉。后来《新唐书》把李林甫列为奸臣，应该说也不是冷静、客观的态度。安史之乱后，玄宗避难在蜀，一天闲坐无事，和裴士淹评论历任宰相，从姚崇、宋璟以下几十人，都很允当。谈到李林甫，唐玄宗说：“此人妒贤嫉能，举世无比。”裴士淹说：“陛下既然知道，又为什么要任用他？”玄宗沉默不应。唐玄宗没有提李林甫反叛的事，可见李林甫只是一个权臣，并且在李林甫专权时，也还是起到了代理玄宗，总摄百官，镇摄朝廷的客观作用。对李林甫的评价，不是一句二句话能说清的，所以玄宗才沉默不应。
玄宗朝的第四个重要人物是杨国忠。杨国忠，本名杨钊，是杨贵妃的远房堂兄，自幼不学无行，性情急躁，有辩才。后来流落到蜀，和杨贵妃的父亲相来往，又与杨贵妃的二姐，后来的虢国夫人私通。杨贵妃得宠后，杨国忠就到了长安，与二杨、三夫人一道，出入宫掖，显赫一时。天宝中，杨国忠任度支郎中，兼侍御史，专事聚敛，计算勾划，能够分铢不差，以此升迁到宰相，身兼四十余使。
对于自己的身世经历，杨国忠曾对人说：“我本微寒，以女宠得进，非有功绩。在我有生之年，既然己不可能得到好名声，就只有穷奢极欲，及时行乐！”这个态度，和西汉时期主父偃的“日暮途远，故倒行而逆施之”如出一辙。在玄宗朝的政治生活中，杨国忠才是一个最可否定的人物。他既对唐朝社会和当时的政治局面很有损害，自身又没有什么能力和勋绩，甚至没有统摄百官的强霸气度，而是专以小人之心，一己之忿，无事生非，扰乱朝廷，是一个既损人又不利己型的可怜可恨的人物形象。
天宝后期，杨国忠在政治上有两个对手，都要打倒。一个是李林甫。李林甫在才能和手腕上比杨国忠高一筹，有幸的是早于杨国忠而死。另一个是边将安禄山。安禄山是很有野心的，但一直在掩饰。杨国忠就一直在告安禄山反叛，等于是在撩拨他造反。等到安禄山被逼得真的举兵反唐，杨国忠却束手无策。结果玄宗迁蜀退到马嵬，禁卫六军哗变，杨氏一家，杨贵妃赐死，韩国夫人和虢国夫人被乱兵所杀，杨国忠被六军士兵斩首，党羽皆坐诛灭。
玄宗朝的第五个重要人物是安禄山。安禄山本是营州胡人，后来在幽州节度使张守珪手下作战，战斗挠勇，因功升迁，天宝元年为平卢节度使，天宝十载兼范阳、平卢、河东三镇节度使，重兵在握。
安禄山性巧黠，善揣人意。天宝六载,安禄山到京师朝见玄宗，百计谀媚，外似愚痴，内实奸狡。上朝后，安禄山先说：“臣生长蕃戎，无异材可用。愿以身为陛下死。”侍官令安禄山见皇太子，安禄山装傻说：“我不知朝廷礼仪，皇太子是什么官？”杨贵妃在玄宗身边，安禄山主动要拜杨贵妃做养母，玄宗同意后。安禄山先拜杨贵妃，后拜玄宗，说：“胡人先母后父。”玄宗认为他忠诚，又觉得他可爱。安禄山却由此感到天下可图，朝廷可欺，暗生异志。
天宝十载，安禄山在长安由杨贵妃给他过生目。杨贵妃做了一个大襁褓，把安禄山套在里面，抬着耍闹。安禄山出入宫掖，和杨贵妃相对进食，尽欢而散，有时通宵不出，丑声闻于外。玄宗对此毫不怀疑，相反，玄宗在长安为安禄山治房产，穷极壮丽，不限材力，说：“胡人眼大，不要叫他笑话我。”这时已有人说安禄山谋反，玄宗坚决不听，一面对安禄山更加优宠，为的是使安禄山感恩不反。
天宝后期，天下太平久，人人忘战，玄宗年事已高，又被杨贵妃缠住，朝中李林甫、杨国忠专权，安禄山认为天下可取，于是暗中准备，私养壮士，委任胡将，备兵袜马。安禄山在长安，走在朝堂龙尾道上，南北睥睨，久久不去，有怀恋之心。不过，他还必须要等待一件事，这就是李林甫的死。杨国忠总是说安禄山的坏话，安禄山毫不在意，他在朝中只害怕一个人，这就是李林甫。天宝十载安禄山初次上朝，一见到李林甫心里就怵怕。当时大夫王鉷也专权用事，和杨国忠齐名，李林甫托故把王鉷叫来，让安禄山站在一旁。李林甫向王鉷问对，十分精审，王鉷对答，百倍的恭敬，安禄山在一旁看了，不觉容貌自失。此后李林甫每次和安禄山讲话，都能揣摸到安禄山的实情，安禄山心里暗暗惊服。安禄山在朝中可以任意侮慢朝臣，但见到李林甫，冬天也要出一身汗，李林甫问安禄山任何事情，安禄山丝毫不敢隐瞒。安禄山在范阳，每次使者从长安回来，先要问：“李林甫说了什么？”使者要是说：“李林甫说，安大夫要小心在意！”安禄山就扑到床上喊：“啊呀，我要死啦！”天宝十一载李林甫死，杨国忠为相，安禄山看杨国忠就和没有一样，知道杨国忠虽然有权力，却没有相称的能力。杨国忠多次向玄宗说安禄山有反状，玄宗不听。天宝十三载杨国忠又说安禄山要反，并且说：“陛下召他，他必不敢来。”玄宗召安禄山，安禄山闻命即至。见到玄宗后哭泣说：“我本胡人，陛下恩宠如此，虽死不足以报，不想杨国忠妒疾如此，我不知道死于何日。”玄宗急忙对安禄山加以安抚，此后杨国忠再说什么，玄宗也不听了。天宝十四载，杨国忠杀死安禄山居住在长安的儿子安庆宗，同年十月，安禄山会集兵马十五万反于范阳，就是以讨杨国忠为名。杨国忠一直在逼安禄山反叛，以取信于玄宗。反叛的消息传到京师，玄宗召集宰相紧急议事，杨国忠竟在一旁扬扬得意。哪知才过半年，安禄山的兵马就攻占了长安，杨国忠自己也为禁兵杀死，正应了“火不可玩，玩必自焚”的古语。
玄宗朝的最后一个重要人物是宦官高力士。高力士自幼入宫，经历了武则天时期的多次宫廷变乱。玄宗为临淄王时，和高力士结交，由高力士帮助诛灭韦氏，又除掉了太平公主，因此玄宗即位以后，就对宦官十分尊重，高力士则被任为右监门大将军，掌管内侍省事务，天宝中，又升为从一品的骠骑大将军。高力士在宫中时日既久，传掌诏敕，参预机密，经常守候在玄宗身边，中外百官贵戚无人不敬重他。皇太子见了高力士，叫“兄”，诸王公叫“阿翁”，驸马们干脆称呼他“爷”。朝廷大臣从宰相起李林甫、李适之、盖嘉运、韦坚、杨慎矜、王鉷、杨国忠，以及边将安禄山、安思顺、高仙芝等，都由高力士进升，尊崇无比。后人及民间小说都把李林甫、杨国忠和高力士算做一处，认为是唐玄宗身边的三个奸臣，其实包括杨贵妃、安禄山在内，每人都是各有不同的道路和动机。高力士权力虽大，但性情谨密，在宫中善自约束，从不随意开口讲话。又因为在宫中时间已久，见到过各种危险和阴谋，所以就明哲保身，观时俯仰，轻易不敢骄横。因此唐玄宗能够始终信任他，二人的私人感情很好，当时朝中的士大夫也并不疾恶他。在李林甫死后，高力士是朝中唯一一个具有权威的大臣，比如调解边将安禄山、安思顺和哥舒翰的纠纷这样棘手的事，就由高力士出面全权处理。
高力士虽然明哲保身，但他十分聪明敏锐，对于唐朝发生的潜移默化的变化，对朝廷的安危，高力士是当时看得最清楚的一个人。他只是不轻易张口，更不动手，不自己惹麻烦而已。天宝初年，玄宗厌烦政务，想把政事委给宰相，高力士曾试图劝阻，说：“天下大柄，未可以予人。”玄宗当时很不高兴，高力士从此再也不轻言朝政。天宝十三载，唐玄宗一方面想高枕无忧的终其天年，一方面也已觉察出有些不对头的地方。玄宗在自欺欺人，想尽量维持下去，但又担心会有大乱子，心里没有底。一日，玄宗对高力士说：“我现在老了，朝事付之宰相，边事付之诸将，又有什么忧虑的？”高力士明白玄宗的意思，小心地说：“我听说在云南的军队屡遭挫析。而且边将拥兵大盛，一旦有变，陛下如何制之？”玄宗说：“你不要再说了，让我慢慢想一想。”大势所趋，无论唐玄宗还是高力士都无法挽回了。盛唐的没落，均田制的破坏，政府财政开支的膨胀，禁军的腐化，外重内轻局面的形成，所有这些都由来已久。盛唐的毁败，安史之乱只是一个爆发点，其政治上社会上的潜移默化，许多是在太宗和武则天时期就开始了。
至德元载，唐肃宗即位，玄宗退位为太上皇。高力士被肃宗身边的宦官李辅国所排挤，发配黔中。宝应元年，听到玄宗已经在前一年死去的消息，高力士恸哭呕血而死，年七十九岁。
唐玄宗于至德元载到达成都，随行官署及军士只有一千三百人，宫女只有二十四人。一日，唐玄宗登临成都都督府雕楼，当时天气晴朗，阳光灿烂，唐玄宗心情舒畅，对身边的随侍女伶说：“你不是我梨园中的旧人么？随意唱一支曲我听。”女伶就依《水调歌》的曲式唱了一首《汾阴行》，其中几句说：“千龄人事一朝空，四海为家此路穷，豪雄意气今何在，坛场宫馆尽蒿蓬。山川满目泪沾衣，富贵荣华能几时？不见只今汾水上，唯有年年秋雁飞！”曲终，唐玄宗已流下眼泪，左右也无不感伤。玄宗问女伶：“谁为此词？”女伶答：“李峤。”玄宗说：“真才子也！”不饮而去。
公元761年，唐玄宗病死于长安，年七十八岁。盛唐这一段的兴衰及其政治人物的种种表演，在感慨的气氛中从此结束。
（原刊山东省委党校《理论学刊》1989年第3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