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锐

2002年9月5日下午，清华大学思想文化研究所与中国社会科学院简帛研究中心联合举办的“简帛讲读班”第二十三次研讨会，在清华大学思想文化研究所会议室举行。廖名春先生主持会议，李学勤、谢桂华、葛兆光、彭林、王晓毅、刘乐贤、徐凤仙、方朝晖、李春平、何冰、刘国忠等学者以及清华大学、中国社会科学院、北京师范大学等单位的数十位博、硕士生与会。

法国高等研究实验学院马克教授应邀作了《敦煌写本数术文献研究的方法和思路》的专题报告，法国远东学院驻北京代表华澜先生介绍了自己的研究情况。

马克教授由法国年鉴学派强调观念之社会背景的研究理论出发，比较了数术与方术、占卜在概念上的区别，详细叙述了《汉书·艺文志》中目录学名词“数术”向思想史词汇转化的过程，并分析了数术与思想史、科技史、宗教史以及官方传统之间的渊源。随后，马克先生基于对敦煌数术文献的目录分类，指出敦煌数术书籍与官方藏书、大传统可以对应，不能说完全是民间的。马克先生还指出了新出的周家台秦简卜法与敦煌S-P6与P2572卜法之间的历史承继关系，以出土文献与出土文献相证，揭开了这一卜法神秘的面纱。最后，马克先生分析了敦煌文献的社会背景，阐述了敦煌文献与所在州学的关系以及州学与孔庙、官方祭祀之间的关系，认为所谓上层与下层、官方与民间、大传统与小传统，其实在州、区等多个层次上都有体现，而不仅是两个层面的对立。

华澜先生介绍了自己从历日与社会、宗教、医学等角度，对中国历书史的研究情况。在历日与社会的关系这一领域，华澜先生着重研究造历者的社会地位、背景，以翟奉达、张忠贤为例，指出有些造历者曾抄过数术书，后来作官；华澜先生还据敦煌资料，对公元809——989年间选择历日的数据进行了统计分析，指出以祭祀、改建、丧葬为目的的择日活动最多，而以与官方接触、农业、教育活动为目的的择日很少，研究结果与马克先生的结论接近。

报告之后，学者们提问讨论。李学勤先生指出，数术在中国至少有六、七千年的历史，但真正比较现代的研究，直到近几年才开始。马克先生不无感慨地说道，中国文化史是一个新的范围，产生兴趣很容易，深入研究却很难，真正地理解数术更难，而要做出世所公认的成绩、载入正统学术史的成就，就尤其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