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锐

2004年3月26日下午，清华大学思想文化研究所、历史系举办的“简帛讲读班”第三十一次研讨会，在清华大学历史系会议室举行。廖名春先生主持此次活动，李学勤先生讲论《有纪年楚简的年代（三）》，这是他新近研究的最后一讲。清华大学、北京大学等单位的数十位研究生与会。

在正式讲演之前，李先生谈及现在某些学术研究的热点问题，缺乏学人进行探索。比如李先生曾经在多个场合提及，将睡虎地秦简和张家山汉简所载的秦汉律进行对比，是一个非常有意义的题目。可惜至今无人问津，甚至连张家山汉简的研究热度也很不够，远不及当年睡虎地秦简的研究盛况。

此次李先生主要探讨了湖北江陵天星观一号墓、望山一号墓竹简，以及湖南常德德山夕阳坡楚简所记大事的年代以及相关问题。

李先生首先简单介绍了天星观一号墓的研究状况。天星观一号墓竹简释文至今尚未正式发表，可供参考的资料主要有《考古学报》上的简报，以及个别学者的文章、书籍。天星观简中，记有秦客公孙鞅（即世人所熟知的商鞅），以及齐客申雘聘问于楚之年的占卜纪录，前者共有四处简文明确提到月份和记日干支，目前已经发表的有两处，其中一条简文记“冬之月甲寅之日”；后者则有一条简文提到月份和记日干支。简报推定墓葬年代在公元前340年前后，基本正确。饶有趣味的是，天星观简中有贞人名又见望山简。排比历日，公元前340、339年可以合历；再次合历要在公元前304、303年，但天星观简中还有“巴客”，不可能晚于秦灭巴之年。所以将秦客公孙鞅聘问于楚之岁定在公元前340年是合适的，而且此年公孙鞅被封为商君，此后就称商鞅了。这一年是楚宣王30年，一般推算相当于秦孝公22年，实际上楚“冬之月”是秦孝公21年最后一月。问题是“冬之月甲寅之日”乃一年之中第一个月的朔日，亦即楚国的新年。李先生指出，这种国与国之间的聘问，很可能是事先特意安排，定在新年，并以之记事。李先生还提到了邸阳君潘（番）胜家族的人物和出土的相关铜器；与齐客申雘可能有关的人物；并指出聘于楚的“左师”，从“左师”来看，可能是宋国人。

关于望山楚简，二号墓有一支纪年简，可惜残断，无法讨论。一号墓竹简中，记有齐客、巴客聘问于楚之年的许多占卜，后者涉及的月份和记日干支比较丰富，排比历日，公元前352年和321年皆可合历。但是公元前352年乃楚宣王18年，宣王是楚悼王之子，而望山墓墓主悼固乃是楚悼王的曾孙辈，所以只有公元前321年是合适的。这一年，巴尚存在。

湖南常德德山夕阳坡简，虽然只有两支简，但是记有“越涌君”将其众归楚之事，并记有“荆尸之月己酉之日”。李先生首先介绍了有关学者的研究成果，然后根据《左传·哀公二十二年》越灭吴，请吴王居甬东，以及《国语·吴语》所提及的“甬勾东”，考证“甬（涌）”的地望在今天舟山群岛一带。随之从《战国策·楚策一》等文献中清理出楚亡越的过程。《韩非子·内储说》记有“前时王使邵滑之越，五年而能亡越”。越亡于公元前306年，那么邵滑谋越乃在公元前311年。排比历日，公元前307年即楚怀王22年合历。看来远在舟山群岛一带的“越涌君”迫于楚之压力而归附，直接导致了越的灭亡。

最后，李先生为最近的一系列楚简纪年研究作出终结，指出所考证的纪年有三种，即简文纪年所记大事年；墓主人死之年；墓主人下葬之年。李先生清理出了公元前433至公元前307年中的六个时间点，希望能为学界下一步的研究工作提供帮助。

另讯：清华大学思想文化研究所“简帛讲读班”与“confucius2000”网站合作开设了“清华大学简帛研究”专栏，由廖名春先生担任主持人。相关的研究成果也将在多家网站同时发布，以推动出土文献与学术史、思想史的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