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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华大学简帛讲读班第三十二次研讨会综述


李锐

2004年4月2日上午,清华大学思想文化研究所、历史系举办的“简帛讲读班”第三十二次研讨会,在清华大学思想文化研究所所长办公室以会读的方式举行。李学勤先生、廖名春先生带领研究生李锐、张德良、李敏等会读上海博物馆藏楚简《恒先》,并简要讨论了《仲弓》。廖名春先生、李学勤先生及研究生李锐先后发表了意见。

廖名春先生首先指出:所释“质”字疑读为“樸”,字所从下部与一般“樸”、“僕”所从“菐”之下部不同,但與中山王鼎讀為“業”的“”字上部相似。“大静”即极静,也可称为“太清”。“大”通“太”,义为极、至。“自厌”乃“自满”之意,“自忍”见于《国语》、《荀子·解蔽》等文献。“自厌不自忍”,指自然的内在的矛盾。“或作”之“或”当读为“域”,也就是“宇”,指空间,并举《淮南子·天文》“道始于虚霩,虚霩生宇宙,宇宙生气”说为证,认为“道始于虚霩”即“恒先无有”,“虚霩生宇宙”相当于“域作”,“宇宙生气”相当于“有域,焉有气”。清气成天、浊气成地之说,又见于《易纬·乾凿度》等文献。“”字乃古文天字,又见于行气玉铭、《华岳碑》等;“采物”见于《左传》和帛书《二三子》,指区别等级的旌旗、衣物,相当于礼仪制度;“采物出于作”,“作”下有重文符,释文脱漏。简11不识之字疑为“冥”,可读“冥蒙”。文中数“庸”字用法相当于“何”,表示的都是疑问语气。

李学勤先生指出,从思想上来看,《恒先》的年代当在名辨思潮之后,战国晚期,可能在庄子、惠施、公孙龙之后,可能是庄子弟子辈的作品。上博简的年代,从字体等方面来看,也要晚于郭店简。“恒先”是道;“恒先无有”,可与《庄子·天下篇》关尹老聃“建之以常无有”之说比勘。李先生还指出,“质”字当读为“全”,“大全”、“太清”、“太虚”皆见于《庄子》,“全”“清”“虚”生气之说,习见于后世道书;“忍”可读为“牣”或“仞”,“自厌不自牣”乃是说的矛盾之对立统一;“域”乃宇宙,《老子》“域中有四大”,河上公注解为“八极之内”,陈柱先生认为“域”即宇宙;“往”乃终、归之意。此一段所论,为逻辑上的宇宙生成。后文“异生异、鬼生鬼、违生非、非生违、哀生哀”,当中可能有倒文,当读为“异生异、归生归、违生违、非生非、依生依”,异是区别,归是趋同,非是否定,依是肯定。“云云”,《老子》有“夫物云云”。李先生还提及“宇宙”的“宙”字,结合《墨经》来看,乃是“久”的借字。

李锐认为“往”字训归。有《老子》“执大象,天下往”为例。《恒先》篇最末两个“恒”字,写法特殊,也有可能该是“极”。简2“”字下似有“=”符,疑表示合文,疑讀爲“寂水”(或疑为“秋水”),前后断句当为“未有作行、出生,虚清为一,若寂水……”简4所释“察”字下有“=”符,字形与《孔子诗论》简5“业”字近,也可能读为“业业”。《易·復·彖》“反复其道,七日来复,天行也”,与简文关系值得注意。“天道既载”,疑读为“天道既裁”。简10“”疑读为“殆”;“虚”,郭店《老子》甲简2“或命之或豆”廖名春先生读为“或命之有所属(嘱)”,简文“虚”也当读为“所属”。此句前后可断读为:“诸‘有’,殆亡言之后者,校比焉举天下之名所属,习以不可改也。举天下之作,强诸果,天下之大作,其蒙不自若作,庸有果与不果?”“果”有“成”之意,“自若”见于《淮南子》等古籍。廖名春先生指出“作”可连下读。李学勤先生指出帛书中“先”、“无”有互讹的例子;“天道既载”的读法,可能考虑到了《诗经》中的“上天之载”。

关于《仲弓》篇,李学勤先生指出,“吾子”一词,过去认为只能是上对下的称呼,现在由《仲弓》简来看,并非如此。此篇简4与简26当相连,李锐认为断处据《荀子·成相》“愚以重愚,闇以重闇,成为桀”,可读为“重愚”,李学勤先生指出当连读为“童愚”。李锐疑简23“华”字由郭店《缁衣》简12来看,当隶定为“年”,如何释读尚待考。

2004年4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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