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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华大学简帛讲读班第三十四次研讨会综述


李锐

2004年7月6日下午,清华大学思想文化研究所/历史系“简帛讲读班”第三十四次研讨会,在清华大学思想文化研究所会议室举行。廖名春先生主持会议,来自美国郡礼大学的顾史考先生作了《郭店楚简零释》的报告,李学勤先生随后作了《关于花园庄东地甲骨》的演讲。来自清华大学的方朝晖、黄振萍,中国社科院的刘源、王泽文、苏辉、徐义华、孙亚冰等学者,以及清华大学数十位研究生,参加了此次活动。

顾史考先生就郭店简《成之闻之》篇中的部分竹简,提出了最新的简序调整意见,令人耳目一新。其第一处编联、释读是:

……君子曰:從允釋過,則先者豫,來者信。36《君奭》曰:“襄我二人,毋有合哉?”音(言)何?道不說(輟)之司(治)也。君子曰:雖有其恆,而29行之不疾,未有能深之者也。勉之遂也,強之功也;陳之弇也,治之功也。23是故凡物在疾之。《君奭》曰:“唯冒,丕單稱德”,何?言疾也。君子曰:疾之22可能,終之為難。“槁木三年,不必為邦旗”,何?言寅之也。是以君子貴30成之。……1  

顾先生指出他唯一稍微不安之处,是前面的“君子曰”与“《君奭》曰”两句所言,是否可以说就是“恒”的概念?顾的另一处意见是:  

聖人之性與中人之性,其生而未有非之,節於而(其[己])也26則猶是也。唯其於善道也,亦非有譯(舍)。婁(數)以多也,及其薄長而厚27大也,則聖人不可由(須)與(臾)(獸[舍])之。此以民皆有性,而聖人不可莫(無)也。28是以知而求之不疾,其去人弗遠矣。勇而行之不果,其疑也弗往矣。21  

顾史考先生还介绍了他目前所正在从事的郭店楚简英译的工作,是选择所认可的一种意见进行翻译,同时将可备一说者摘要注于页下。

顾先生作完报告之后,廖名春先生谈了他新近对于第4、5号简的释读,认为根据“亡乎其身而存乎其詞,雖厚其命,民弗從之矣”,“君子之於教也,其導民也不浸,則其淳也弗深矣”语意当相近。他指出“淳”当读为“敦”,训为“勉”,“浸”字疑读为“任”。

李学勤先生指出,顾史考文中的“何”,应当依从彭裕商的意见,连下读为“盖”。李锐认为根据最近对上博三《恒先》的研究[1],“音”字可能并非“言”之讹,而有可能读为“意”。

李学勤先生从宏观和微观两个角度,就花园庄甲骨文的意义作了精彩的报告。李先生指出,碰到新材料,我们需要明确首先解决什么问题。结合以前的研究成果,李先生讲述了过去甲骨文分期研究的成败得失。他指出,花园庄东地甲骨的内容、性质与小屯村不同,全部是非王卜辞,这说明一个大遗址里可以出土不同的甲骨。三十年代所发掘的YH127坑中,贝冢茂树、伊藤道治就指出有子卜辞,现在花园庄的甲骨全部属于“子”,而且时代很明确是武丁时期。通过现在所见非王卜辞的特点,可以推想过去所认定的某些王卜辞,实际可能是非王卜辞。

陈剑先生的论文已经指出这些卜辞属于武丁晚期,将有助于解决长期争论不已的历组卜辞的问题[2]。对于陈剑先生将花园庄卜辞中“□”读作武丁之日名“丁”,李学勤先生指出根据罗振玉、高田忠周的研究,该字当是“璧”之初文,只是在甲骨刻辞中圆形刻作方形,与作为天干的“丁”字写法相近,但是也有不同。该字当读为“辟”,《尔雅·释诂》:“辟,君也。”李先生还指出日本白鹤美术馆所藏“子命小子”铜器铭文中,“□”也当读为“辟”(贝唯辟蔑汝历)。这一铜器的时代在商纣王,绝非武丁时期。

李先生指出,“子”是贵族称谓,通过深入的研究,有可能推出“子”为何人或可能的范围,他有可能是或望乘。最后,李先生还讨论了过去争议颇多的家谱甲骨,指出花园庄甲骨中有见于家谱的人名“”等,因此这一片甲骨绝非伪作。

注释:

[1] 2004年6月13日台北中研院文哲所“经典与文化的形成”第九次读书会上,廖名春先生带领读《上海博物馆藏战国楚竹书(三)·恒先》。林义正、季旭升先生先后提出“音”字可能要读为“意”。廖名春先生后来指出王念孙《读书杂志》已经说明了这一点。

[2] 陈文将刊于《故宫博物院院刊》2004年第4期。

2004年8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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