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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神·女丹·女道》跋


李素平

在八十年代初上大学时,一度萌生过想写一本关于中国女性哲学方面的书籍的念头。不过那是在法国女作家西蒙·波伏娃的《第二性》的感动激励之下的一时浮躁。那是一本有关西方女权主义的书籍,那时并没有读懂其中深刻的思想。后来冷静下来,自惭志大才疏,眼高手低,写不出这幺一本关于复杂女人的书来。可是,有关妇女问题一直是我关心的问题。

大概由于置身在新中国这个马克思主义思想盛行的国度里,所以,我一直以为妇女解放的先决条件是经济独立。马克思在《资本论》里告诉我们,没有经济上的独立,就没有人格的独立。经济基础决定人在社会生产关系中的地位。事实也证明,如果我没有上大学,大学毕业以后如果没有找到工作,如果成为靠男人供养寝居衣食的家庭主妇,没有任何经济收入,那幺我绝对不敢(也没有资格)在这里谈论什幺妇女解放和自由,更不敢罕言女权问题。

现今从事研究中国传统文化的我,每每诵读陈寅恪的“凡一种文化值衰落之时,为此文化所化之人,必感苦痛……”,参阅拜读近年来敬仰、赞颂、钦佩这位有良知的文化大师的卓尔不群的生命旅程的有关文墨时,不知怎的,感怀伤悲之余总能想起我的奶奶。

在我人生的很长一段时间,认为奶奶是我所认识的女人中的佼佼者。奶奶的祖上世代出大阿訇、满拉,奶奶本人为女阿訇,能将114章的阿拉伯文的《可兰经》全部背诵。按照汉人的讲法,奶奶应是出生书香门第之家的女知识分子、文化人。人长得白净、丰腴,一双黄赫色的大眼睛温情柔和清亮。即便喝斥人,也不存在柳眉倒立,目露凶光的现象。她酷爱洁净、打扮,爱串门聊天,凑热闹讲排场似乎是她一生无法改变的习性。见人总是先恭敬地问候:“安赛俩木而来以库木”(真主保佑你平安),分手时一定说:“安拉乎太而俩,敦雅吉庆”。(真主保佑你世间吉庆。)

奶奶是有主见的人,三年灾害她毅然决然携带几欲饿死的一家老少背井离乡,跋涉辗转,在外地长久定居下来。她津津乐道的是如何向一开客栈的亲戚讨要人家喂牲口的豆渣饲料, 吃得一家老少肚子胀得三天不能动弹,她怎样忙不迭地用烤热的砖头挨个熨肚皮,个个放响天臭屁的亲历。每次哈哈大笑之后,她的眼角都有泪花在闪烁。

奶奶的主见表现在一根筋贯穿到底,套用当时的流行术语叫做“死不改悔”。一辈子热衷讲经说义,喜欢做媒穿掇姻缘吃喜。裁剪缝补、绣花、剪纸乃至偏方草药治病都有一手,特别是炸油香、馓子远近闻名,哪家办红白事都离不了她。那些刚结婚的小媳妇纷纷上门请求“姨娘”帮忙剪鞋样、绱针走线,……,乐此不疲。她自己动手抹锅灶通烟囱,夯炕面,脱土坯砌墙,养蚕,养鸡、鹅、羊、猫,代替生病的爷爷赶驴拉车跑工勤,拽着我捡拾牛羊粪、骆驼粪,从堆积如山的煤渣中拔拉挑拣没有烧透的煤核。羊毛、驼毛一缕一丝地积攒着槫成线织袜子、手套。日子过得非常穷困紧巴巴,可她活得认真、鲜活,还那幺乐善好施,凡是到家门的讨吃“喋哇乃”(乞丐)从不草草打发,我们能吃到什幺,讨吃亦然,而且还能得到奶奶郑重举“尼也贴”( 板岱的尼也帖,拉伯语,回教经堂用语,意为我的施舍。)。尤其那些失去父亲的叶梯目”(孤儿),奶奶总是表露出特别的怜悯和疼爱,她会絮絮叨叨不停地说:“乌巴力的很。(阿拉伯语,回教经堂用语,意为可怜的很。)”

奶奶是虔诚信仰的人,对《可兰经》的熟识,我相信到了倒背如流的地步(尽管穆斯林从不允许这幺说)。小时候每天见到的是奶奶不厌其烦的五次礼拜,天刚麻麻亮,尚在梦乡中的我就被奶奶用盐水漱口刷牙的呼噜扑哧声吵醒,在昏暗的油灯下,她一丝不苟的整理衣冠,大净、小净,神情及其庄严肃穆,那种神圣敬仰让我敬畏。奶奶带有浓厚同心口音的抑扬顿挫的经文韵诵常常有与主宰沟通交流,获得神启的意味,她起读“安拉”的声音非常高亢、悠长,还有韵律的打弯儿,一声“安-拉――乎”,让我们一家感到完完全全沐浴在真主的恩赐厚爱之中。奶奶识不得闹钟的钟点,也不会定时,可她做晨礼“邦答”,晌礼“撇申”,哺礼“底盖尔”,昏礼“沙目”,宵礼“虎夫坦”的时间能记得一清二楚,完全是靠经验累积,丝毫不会出差池。

奶奶的虔诚信仰还表现在她的果敢严厉。我略微能记事的,便是文革期间的两派混战,奶奶家住电影院附近,系造反派司令部,不远处是政府大院,系保皇派阵地,白天石子、砖头瓦块满天飞,叫骂不休,晚上则是赤膊上阵殴打厮杀,不时能听到凄厉的惨叫。有天,家族一小伙子头被石子击破,血淋淋地来家包扎,只见奶奶的拐杖如同擀面杖似的非常利索的挥起落下,不住的咒骂:“我的娃娃你跟老蛮子、跟上易布劣斯(阿拉伯语,意为叛逆者)当混混,只有真主清楚、明鉴,难道就不怕真主打算!!!”

在我看来,奶奶最光荣的一件事就是拒穿黄军衣。七十年代初,全国已是一片黄了。奶奶依旧身着打着补丁的没及膝盖的深蓝色的大襟布衫子,黑色灯笼布裤子的裤脚用暗绿色或者紫红的绸带子严严实实地绑紧,红色的布条作腰带,两只缠裹过的小脚丫子直愣愣地立在缝补过的黑条绒布鞋上。黄赫色的头发用蓖子沾着杏仁麻油梳得一丝不乱、油光锃亮,盘个大发髻,用黑丝网帽罩住。那时不准回民戴白帽子,不准披蒙盖头,她就将一块大头巾蒙在脑袋上。小小的我觉得奶奶的打扮非常滑稽可笑,整个一个老古董、现世宝,丢人现眼。[1]上街总要费力挣脱被纂得紧紧的小手,离她好几步远,以示“划清界限”。一天,来了六、七个红卫兵,先是振臂高呼口号,然后要求奶奶脱掉封建社会的蓝衣衫,换穿社会主义毛主席时代的黄军衣。然而语言的不通,妨碍了双方的交流。来的红卫兵使用的是巴音汉语方言,有的是用蒙语,而奶奶唯一会说听懂的则是同心方言。红卫兵连比划带嚷嚷,估计奶奶也是不懂装傻,后来,索性一屁股座在地上,嚎啕大哭,抹泪擤鼻涕的,搅和成一锅粥。这几个红卫兵一看这样子了,便悻悻离去。

奶奶的滑稽还表现在马、恩、列、斯、毛的画像前,面西肃然默诵《可兰经》。那年月风声很紧,节俭到近乎吝啬的奶奶也识实务的买来这些“领袖”的画像贴在墙上,还对时不时进来检察的红卫兵报以笑脸。对我们唠叨些风牛马不相及的:“赛俩目。而今喀非尔也念经了。我们白天要念人家的经,晚上念自家的经,干我们的尔买力”(阿拉伯语,意为善事功德。)她手捧毛主席语录念“人家的经”时叽喱咕噜,含混不清。文革后期教育体制整肃,我上了小学。一年纪课本的第一课赫然写着“伟大领袖毛主席万岁”,我拿给奶奶看时,才发现她居然不识一个汉字。我和小同学一遍又一遍地山呼最伟大、最光荣、最正确、最英明,万寿无疆的时候,奶奶厉声喝斥:“唯安拉是真主。”并教我高声诵读:“安拉乎爱可拜尔”(阿拉伯语,意为真主至大。)说要是有人问啥意思,就告诉他们是你们要万岁的意思。

奶奶最高明的智能表现在对“圣人”孔子的评价上。当时颇听老师话的我,奉命从报纸上摘抄“批林批孔”的文章出板报。林彪该人她知道,画像上见过,从面相方面自有她的见解,说林的泥丸[2]散光,印堂凹陷,官命不达济。可孔老二是啥人,她不知道。满口“批倒、批臭”、“遗臭万年”的我,道出孔老二即为孔子时,奶奶先是大惊失色,一脸恐惧,后来又是不可理喻的讥笑:“圣人就是圣人,先知就是先知。”唐山大地震,似乎是《可兰经》所揭示的,她悲泣:“安拉的大限要来了吗?”

奶奶给我最大的哲学人生观启迪:人是观念的产物,人为观念而活,并在此观念引导下而死。由此推导出人是为了信仰而活的。一个没有信仰的人是没有灵魂的迷途羔羊,一个没有坚贞信仰的民族是注定要消亡的。虔敬、圣洁的伊斯兰信仰让她这幺一个平凡的小人物在天下熙攘、干戈不戢的状况下,坚信主的正道,力行善事,喝斥不义,棒打邪迷孽子。即使饥肠辘辘、食不果腹,即使穷得叮当响,可虔诚的信仰使得她活得通达、乐观。不能说,文化所化之人的苦痛在她这样的小人物身上不存在,只不过存在的样式不同而已。真正的传统文化之根脉存活在普通百姓的日常起居、人伦道德理念之中。研究哲学倘若不研究百姓日用的活生生的生活状况和心理状态,将真实的生活抽去,那幺哲学只落下空洞的苍白的文字概念,其存在的根基也就蛀空悬置了。

奶奶向来以她的知识财富而眉飞色舞,意气风发。这一点,我极像奶奶。虽不敢自诩饱读诗书,学贯中西,毕竟《可兰经》、《圣经》是熟知的,并认真研读佛经,道经,儒家经典,西方的文化思想史也是略识宗源。我的对哲学、宗教的兴趣不单纯是为了谋生混日子打发光阴,而是在特定社会文化背景折射下的对“传统文化之根”的追溯、寻觅。我始终记得奶奶说的一句话:“世间万物都是真主安排造化好的,人趸甩(阿拉伯语,意为糟践、糟蹋)自作孽。”奶奶一直告诫我务必遵循《可兰经》垂训:“学者的墨迹比殉教者的血迹更加高贵。” “获得知识优于聚敛财富”。

从大学毕业挣到第一份工资,宣布自己经济上独立以来直到现在,将近二十年的光阴过去了,我依旧感觉自己作为女人,奋斗得极为艰辛劳苦。社会对女性的要求充满了令人难以理解和接受的矛盾和复杂,其中苛刻和迁就,难容和纵容,接纳和排斥,杜绝和宽宥,理智和情感,呵责和鼓励,粉饰和涂鸦,……。苦苦的奋斗过才知道距离“解放”和“自由”有多幺艰辛和遥远。于是,我一直思考,一直在痛苦中思考,或者说一直在进行痛苦地思考。很多时候,万分气馁、沮丧。尤其是读阅了来自世界上各个国家、地区、民族的妇女所遭受的诸多苦难报告,焦虑、忧愁常常折磨着我寝室难安。

一九九七年在北大读博期间,想写女性哲学方面的博士论文,对此征求过陈来教授的意见,他对我选择作班昭的《女诫》以及女性哲学,提出很好的看法,认为这不会有大的学问价值。于是我的论文继续走研究道家、道教方向。在收集、整理论文资料的同时,我注意到道家、道教对女性的态度,遂产生很大激情并作相关资料的收集和制定大纲。后来和王博老师做过讨论,他建议我姑且先完成博士论文,然后再根据兴趣志向做打算。导师许抗生在听到我研究道家、道教对女性的态度时,表示支持这一看法。他认为道家、道教对女性的态度是非常公允、尊敬的。博士一毕业,这一隐匿已久的夙愿,立即提升到我的研究领域,研究的步伐加快。可是,写一本有关中国历史上那些试图改变人生命运和社会历史进程的女子的心路历程的书,这个愿望实在太“宏大”了,从我个人的研究条件来说,无法付诸实现。遂改做现有主题的“道教与女人”的研究,本书就是在此基础上形成的。

我首先感谢博士生导师汤一介教授,他在学问上对我一直采取勖勉、激励、呵责的态度,不断敦促我上进。本来,毕业以后诸事繁杂,作为平凡小人物忙生活中的小事似乎是很正常的事情。可是,诸多不顺心的麻烦琐事,人事关系的微妙复杂纠葛,使得习惯书斋单纯清静生活的我,殆惰、分神,穷于应付,焦头烂额。汤先生严厉的呵责和细心的劝导,对我产生极大的震慑和鼓励,使得我从纠缠不清的无谓的人际关系消耗战中坚定抽身出来独立做自己的学问。当我把此书撰写的进展、计划安排告诉先生时,他开心地笑了。于是,我坚持做了下来。 今年三月份完成手稿,本兴冲冲地去报喜,没有想到先生已经因血栓心脏病住进北京三医院。在先生的病塌前,我告诉了他《女神·女丹·女道》一书完稿的事情,他甚是高兴,当场说要为本书作序。

我也感谢师母乐黛云教授,每次去她家,往往看到她爬在梯子上在耸及屋顶的书架上搜览、翻阅书籍,在电脑前聚精会神地写东西。她常常开心地对我说:“我是喜欢与先生一同去开会(学术)的。”她曾经是北大中文系的女才子,在宝贵的青春年华以及忍辱负重的中年时光,承受了很多苦难、艰辛,可是坚强地挺过来了。成为中国文学界搭建比较文学学术平台的一代宗师。她身上所具备的女高级知识分子的宽容、乐观、博学、卓识、深邃洞见等优异素养,不愧为女界楷模,这种有毅力、有博大胸怀的女人总是我难忘的对象,也是我学习的榜样。

正由于汤、乐夫妇两人的人格魅力和多加鼓励,使我坚定地完成了此书。

在此书即将印行出版之际,我对北大哲学系姜芝娟(Kang ji yeon)博士,亦表示深深的谢意。她是来自韩国汉城梨花女子大学的高材生,亦是我所见到的极富有女性主义思想魅力的漂亮女生,美丽惊艳,机敏过人,很有个性,对老庄哲学的兴趣和研究方向,激发了我们多次讨论中西方文化和女性,她的诸多真知灼见,启发了我。同时,我也感谢日本鸣门教育大学的佐竹保子教授,她在北大中文系作访问学者时,我们一同听课做作业,这位东洋女教授,小巧玲珑,足智多谋,她对学问的精细、认真,让我学到不少好经验,她的敬业精神,着实让我佩服,我们对中日妇女以及东西方女性的讨论,使我收获不少。我们(中、韩、日)三位共同置身东亚文化圈(以儒家思想对社会关系的深刻影响而言)的女性,对东方女性的命运关怀竟然非常相似。中国社科院历史所清代室博士后、美国耶鲁大学历史系的文书丽博士(Department of History,Yale University  Jodi L.Weinstein ),人长得白皙,小巧,聪慧,酷似奥斯卡大片《沉默的羔羊》(《The silence of the lambs》)中的女主角朱迪·福斯特(Jodie Foster),见面伊始,我直以为她就是自己所喜爱、仰慕的大明星呢。澳大利亚新南威尔士大学的赖蕴慧(The University of new south Wales  Dr Karyn  lai)教授,温文尔雅,端庄贤淑,是位秉持东方文化魅力的女学者,是著名学者刘述先教授的得意弟子。她们对东方女性和东方文化的独特见解,都给予我极大的帮助,在此一并表示感谢。我与她们诸位在女性问题上有诸多共同的看法和立场,认为在推进妇女权益方面,作为觉醒的知识女性肩负有义不容辞的道义、责任,她们的激励促使我完成本书,在此向她们致意。

厦门大学哲学系的詹石窗教授,他在看到我的论文初样后,来信肯定我的论文思路,有全新的见解,并决定在他主编的《道韵》(现更名《道学研究》)杂志发表一部分以兹肯定。研究道教的尹志华博士,对此书的女道宗师提供部分资料,并在出版联络上,给予极大帮助。

宗教文化出版社的张越红女士,是位认真、负责的人,对该书的责编、出版、发行做了很大工作,在此一并表示感谢。

坦率地说,女娲抟土造人,西王母瑶池设宴款待各方神仙,掌管长生不死之药,嫦娥飞奔月宫,……,都是不可证明的传说。神仙宫阙、鬼都地狱、修炼成仙,都是不能存在的、子虚乌有之事。这一点,不必等我们今天去证明,古人也心明如镜。历代大德高道都不把成仙的秘诀告诉梦想长生不死的皇帝,因为他们知道,此事非同儿戏。只有一些利欲熏心的方士,才会迷惑醉生梦不死的皇帝,做出害人害己的损事来。

既然成仙不可能干吗还要抖露、翻检这些呢?因为人在这个世界上之所以活着,就在于人从来不曾放弃希望。人给自己设计出一个希望来(哪怕是虚幻的东西),并着意加以追求,其间附会其美丽的意义并将追求美好意义的努力予以肯定和赞美。在这个过程中,人居然会浑然忘却自己是自然界的一部分,或者欣欣然认为自己高明于自然界以至于欲意主宰自然界。这就是人类的聪明,也是聪明的人类比动物傻冒的地方。

可是,人类永远不放弃希望的劲头,毋庸置疑地改变着世界的面目,改变着人类自身。人类用心灵纺织了一个美丽而虚幻的太平盛世:环境优美(仙境),物质充裕(琼浆美味、华衫美服),没有饥寒交迫,没有劳碌之苦;从容和谐,精神高尚,没有残酷的勾心斗角、权谋激烈,更没有战争、流血。弱小群体的妇女、儿童得到全方位的爱护、珍惜和尊重。

写这本小书,确实是出乎一点微渺却乃美好希冀的鞭策,那就是希望未来社会有这幺一种理论和机制,象道教所主张宣扬的那样,只要你付出努力,你就有机会“成仙”(这里的“成仙”是比喻,意即作成你想做的事情,实现你的人生目标。)。并不因为你是女人就没有机会和可能,也并不因为你贫穷、微贱,毋须以相貌姿色做中介。希望女人在努力“成仙”的实践修炼过程中,能将女人的美好、爱心、宽恕、谅解、坚韧展现出来,并为营造一种祥和、博爱、互助、勤奋的社会氛围而不懈努力。

写这本小书,是希翼从中国传统文化中挖掘有关女人自信、自强、自立、自爱、自律的人文思想资源,克制消解女性之自卑、自贱、自我堕落,尤其是抵制男权社会对女性的诸多曲意解读和工具性的利用。从传统文化中寻找有“悠悠我意”的女人文化那些特征。也许由此我们可以解读为什幺在古代男尊女卑的社会里,会涌现出武则天、杨门女将,花木兰等女中豪杰。而当今社会,会有更多的女性,巾帼不让须眉,为推动社会的全面进步发展而努力。

永不放弃对美好的希望和追求,人类的可爱在斯。

注释:


[1] 读鲁迅的小说,觉得他用“圆规”形容缠足小脚女子颇为恰当。

[2] 许多年后我才知道泥丸为道教一术语,人的脑筋之神曰泥丸。《黄庭经》有:“脑神精根字泥丸。一面之神宗泥丸。”

李素平
2003年6月25日于 北京大兴黄村

2004年1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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