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锐
2004年3月10日下午,清华大学思想文化研究所、历史系举办的“简帛讲读班”第二十九次研讨会,在清华大学历史系会议室举行。廖名春先生主持此次活动,李学勤先生继续讲论他最新的研究成果,作了题为《有纪年楚简的年代(一)》的精彩报告。清华大学、北京大学、武汉大学等单位的数十位研究生与会。
此次李先生主要讲述包山简中几件大事的年代。他首先指出,鄂君启节和包山楚简中所记的“大司马昭阳败晋师于襄陵”,史书虽明载于楚怀王六年(323B.C),但是这其实是根据魏国的纪年推定的结果。过去因为包山简有历日不合,有学者提出了楚以前年大事纪年或战争跨年之说,不可信。实际情况应该是魏、楚岁首有别,这一点,陈伟先生和日人平势隆郎先生已经有所论及。李先生则根据杜预《春秋左传集解后序》以及云梦秦简《为吏之道》所引魏律,确证战国时魏仍用夏历,与楚之岁首相差达三月之久。因此,如果从楚方面来看,楚魏之战实际上已经到了楚怀王七年。李先生还据云梦秦简《编年记》,举出了类似的年岁相差一载的例子——秦攻魏皮氏。
关于“大司马悼滑救郙”中的“郙”,《望山楚简》的注释者曾经提及河南固始白狮子地2号墓出土有郙王剑。李先生根据墓葬的年代、郙王剑明显的楚器风格,又据战国楚简屡见“郙客”的情况,指出“郙”必须满足五个条件:
1. “郙”是国名,且是较大的国家,不会是文献中不见的小国;
2. “郙”一定是通假字;
3. “郙”受楚文化影响早而且深,可能临近楚国;
4. “郙”在春秋战国之际已经称王,可能属于“蛮夷”之类;
5. “郙”在战国中期还存在,与楚通使。
据此,以往对于“郙”的种种猜测,均难成立。李先生指出,此“郙”就是“巴”!“甫”、“巴”古音皆属帮纽鱼部字;“巴客”一词,《左传》中就有;根据考古资料来看,“巴”“楚”两国境内都能找到对方的文化痕迹。《华阳国志》说“及七国称王,巴亦称王”,任乃强先生已指出其谬。“大司马悼滑救郙之岁”,乃公元前316年,正是司马错灭蜀之年,《华阳国志》记载巴、蜀相攻,巴请救于秦,秦灭蜀,随后灭巴。李先生指出,很可能巴也曾请救于楚,但不久为秦所灭。若然,出现了“郙客”的望山简、天星观简,均不晚于316B.C。关于悼滑,李先生指出文献中还可以见到他的踪迹,时代与316B.C很近。
李先生又考察了包山第255号简,指出简中有字当读作“蜜梅”。《包山楚简》的研究者仅根据“梅”来推断岁时,不确切。
李先生还讨论了“鲁阳公以楚师后城郑”之事,根据《墨子·鲁问》所记鲁阳文君将攻郑,墨子止之,指出“鲁阳公以楚师后城郑”的时间与此事相近,不会晚于魏取鲁阳之年(371B.C)。包山楚简提到这件事,乃是因为此简后文属于《集箸(书)》,是引过去的事情作为法律文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