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人民出版社1998年出版)
刘清平 著
前言
1.跨世纪
人类已在迫在眉睫的意义上处于所谓“跨世纪”的关口。
世纪末的焦躁,世纪交的不安,世纪初的希冀,正在三位一体中蠢蠢欲动地萦绕着世人心绪。
此时此刻,反观回顾炎黄子孙的百年行程,至少可以发现三次历史性巨变?
其一是1911年的辛亥革命,标志着中国人开始摆脱绵延几千年的帝制皇权。
其二是1949年的新中国成立,标志着中国人能够重新自立于世界民族之林。
其三是1978年以来的改革开放,标志着中国人走进了现代化建设的新时代。
当前我们的“跨世纪”,便处在这第三次巨变的滚滚洪流之中。
或许,未来的历史会表明:这次巨变的意义决不比前两次逊色?
因为,它是在社会的经济基础中发生的一场深刻的现代化改革。
所以,它的冲击波也必将超出经济领域的范围,震撼到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从衣食住行到意识形态,从科学技术到大众文化,由此构成一场本真性的社会变革。
单就本书涉及的课题而言,在短短二十年里,它已引燃了大众审美情趣的诸多热点,诱发了大众审美文化的种种变易。
我们不妨从哲理—心理的视角,将这些在变易中浮现的热点、这些围绕热点展开的变易,大而化之地分解为“重利”—“表欲”—“抒情”—“融理”四大动向。
也许,看完本书后,读者自己能做出判断:在现代化改革大潮的决定作用下,这四大动向是否象经纬一样,编织着我们中国人在审美和艺术中跨世纪的“现在”?
2. 现在与历史
“现在”与“历史”永远无法分离。
既然可以说任何历史都是现在人的历史,也就可以说任何现在都是历史性的现在。
当前大众审美情趣的种种现在性动向,同样拥有源远流长的中国文化传统的深层积淀,尤其是拥有流长源远的中国古代哲学的丰富绵延。
一个世纪来时强时弱的西风东渐,无疑在当前的大众审美情趣中刻下了深深的烙印,以致于西方的文学艺术已经构成现在中国人审美生活不可或缺的要素,以致于今天虽然已经可以说不,却还是需要从好莱坞引进大片,来振兴国内的电影市场。
不过,正象雷厉风行的西服领带没有从根本上改变中国人的黄皮肤黑头发一样,引进的西方文学艺术同样没有从根本上改变中国人的审美情趣。因为中国人依旧是在按照中国人独特的口味爱好,自主地选择着那些为中国人所青睐的西方文学艺术。
在这些独特的口味爱好中,便深层地积淀着中国文化传统的绵延历史?
仅从“利”—“欲”—“情”—“理”这四个字中,我们就不难发现由不仅传统而且正统的儒家思潮发起的“义利之辨”—“理欲之辨”—“情性之辨”的蛛丝马迹。
尤其是考虑到这些辨来辨去在中国文化传统中曾经占据的重要地位,我们甚至还可以说:“利”—“欲”—“情”—“理”作为四大存在基因,首先是编织出中国人在过去的历史性“曾在”,然后才编织出中国人跨世纪的审美性“现在”。
这也就是传统积淀和历史绵延的深重力量。
所以不必问:什么时候中国人可摆脱深重久远的传统积淀?
因为毫无疑:中国人根本不可能完全割断自己的历史绵延。
正是改革开放的现代化大潮与传统文化的历史性积淀之间的凹凸碰撞,裂变出当前大众审美情趣的上述四大经纬动向。
也正是由于这一原因,当前的大众审美情趣才会在自身之中蕴涵着一系列深刻的二律背反,面临着一大堆严峻的实践两难。
如何在21世纪的现代化进程中找到解决这些二律背反实践两难的答案,将会直接影响到大众审美情趣的未来发展。
3. 本书目的
以现代化的改革开放大潮为时代背景,以古代性的中国文化传统为绵延氛围,以分析“利”—“欲”—“情”—“理”为核心内容,在历史积淀与当下心态的结合、哲理思辨与审美意象的统一中,针对当前大众审美情趣跨世纪的二律背反现状,进行一种不仅“流”言“飞”语、而且“刘”言“非”语的兜圈圈弯弯绕侃大山聊大天。